老子衍
《老子衍》,中国明清之际思想家王夫之著作之一。该书明确指责《老子》,把《老子》看成是社会祸害的总根源。王夫之。衡阳(今属湖南省)人。字而农,号姜斋,别号一壶道人,曾积极组织抗清斗争,失败后到南明桂王的政权中任职,南明亡后,更名隐居,潜心著述。晚年居衡阳之石船山,学者称“船山先生”。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老子衍
- 作者
王夫之
船山自序
昔之注《老子》者, 代有殊宗,家传异说,逮王辅嗣、何平叔合之于乾坤易简,鸠摩罗什、梁武帝滥之于事理因果,则支补牵会,其诬久矣;迄陆希声、苏子由、董思靖及近代焦竑、李贽之流,益引禅宗,互为缀合,取彼所谓教外别传者以相糅杂,是犹闽人见霜而疑雪,雒人闻食蟹而剥蟛蜞也。老子之言曰“载营魄抱一无离”,“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冲气以为和”,是既老之自释矣。庄子曰“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是又庄之为老释矣。舍其显释,而强儒以合道,则诬懦;强道以合释,则诬道;彼将驱世教以殉其背尘合识之旨,而为蠹来兹,岂有既与!夫之察其悖者久之,乃废诸家,以衍其意;盖入其垒.袭其辎,暴其恃,而见其瑕矣,见其瑕而后道可使复也。夫其所谓瑕者何也?天下之言道者,激俗而故反之,则不公;偶见而乐持之,则不经;凿慧而数扬之,则不祥。三者之失,老子兼之矣。故于圣道所谓文之以礼乐以建中和之极者,未足以与其深也。虽然,世移道丧,覆败接武,守文而流伪窃,昧几而为祸先,治天下者生事扰民以自敝,取天下者力竭智尽而敝其民,使测老子之几,以俟其自复,则有瘥也。文、景踵起而迄升平,张子房、孙仲和异尚而远危殆,用是物也。较之释氏之荒远苛酷,究于离披缠棘,轻物理于一掷,而仅取欢于光怪者,岂不贤乎?司马迁曰”老聃无为自化,清净自正”,近之矣。若“犹龙”之叹,云出仲尼之徒者,吾何取焉!岁在旃蒙协洽壮月乙未,南岳王夫之序。
作者简介
王夫之生于明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 卒于清康熙三十一年正月初二。他生活的年代,正当中国封建社会末期、资本主义经济萌芽之际。这一时期,伴随着社会经济的变动、生产力和科学水平的提高,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复杂交错。在这样的特殊条件下,产生了以批判宋明道学为共同倾向的早期启蒙思潮。王夫之是这一思潮的代表之一。他出身于没落地主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接受了传统文化教养。青年时代,他一方面留恋科举仕途,另一方面关心动荡的时局,与好友组织“行社”、“匡社”,慨然有匡时救国之志。
1642年,24岁的王夫之在武昌考中举人。1643年,张献忠农民军攻克武昌,进驻衡阳,曾邀他参加农民政权,他佯装伤病拒绝了。清军入关后,他上书明朝湖北巡抚,力主联合农民军共同抵抗清军。1647年,清军攻陷衡阳,王夫之的二兄、叔父、父亲均于仓皇逃难中蒙难。次年,他与好友管嗣裘等在衡山举兵抗清,败奔南明,因而结识瞿式耜、金堡、蒙正发、方以智等,后被永历政权任为行人司行人。为弹劾权□,险遭残害,经农民军领袖高一功仗义营救,始得脱险。逃归湖南,隐伏耶□山。
1652年,李定国率大西农民军收复衡阳,又派人招请王夫之,他“进退萦回”,终于未去。从此,隐伏湘南一带,过了3年流亡生活。曾变姓名扮作瑶人,寄居荒山破庙中,后移居常宁西庄源,教书为生。这10年曲折的生活经历,使他有机会接触下层社会,发愤著述,写出《周易外传》、《老子衍》两部哲学著作,还写成《黄书》这部政论著作。后半生,他退隐荒僻的石船山麓,在艰苦条件下坚持学术研究,写出了大量的著作。51岁时他自题堂联“六经责我开生面,七尺从天乞活埋”,反映出他的学风和志趣。71岁时他自题墓石:“抱刘越石之孤忠”,“希张横渠之正学”,表白他的政治抱负和学风。
王夫之学识极其渊博。举凡经学、小学、子学、史学、文学、政法、伦理等各门学术,造诣无不精深,天文、历数、医理、兵法乃至卜筮、星象,亦旁涉兼通,且留心当时传入的“西学”。他的著述存世的约有73种,401卷,散佚的约有20种。主要哲学著作有:《周易外传》、《周易内传》、《尚书引义》、《张子正蒙注》、《读四书大全说》、《诗广传》、《思问录》、《老子衍》、《庄子通》、《相宗络索》、《黄书》、《噩梦》、《续春秋左氏传博议》、《春秋世论》、《读通鉴论》、《宋论》等。
写作背景
两千多年来,明确指责《老子》的学者为数不多。而把《老子》看成是社会祸害的总根源、对老子的思想恨之入骨、发誓要肃清其对人们的毒害,仅仅只有王夫之一人。
因为王夫之对李自成领导农民推翻明朝的历史事实深恶痛绝,并认定其原因不是崇祯皇帝统治下的明朝腐败,而是当时社会的学术风气不正,从而导致整个社会的伦理、道德凋敝,有如朽木败叶,一触即溃。至于具体的学术思想,王夫之有其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认为自古以来,最有害的是三家,第一家是老子的学说,第二家是佛学,第三家是申不害、韩非的学说。而这三家之中,老子的思想又是一切有害思想的总根源。只有捣毁这些祸害社会风气的老巢,儒家的正道才能复兴,明朝才能恢复其统治。王夫之坚信这是挽救当时分崩离析社会的头等大事。于是对《老子》进行全面、彻底的批判就成为王夫之学术研究的首选目标。
王夫之仇视《老子》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老子·三十八章》中有“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的论述,而儒家重要思想之一就是以礼治国,其主张是要等级分明,上尊下卑,君子恒君子,小人恒小人,社会中不同地位的人,只能安份守已地各尽其责,不可越雷池一步。这种王夫之认为天经地义的礼教,老子竟公然反对,作为儒家忠实信徒的王夫之,对老子如此的言论自然视为大逆不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情绪油然而生,遂下定决心对老子所有思想进行全面的清算,王夫之认为这是学术研究的首要任务、并付绪实施。
仇视老子思想的第三个原因,王夫之认为老子在煽动民众,挑起下层民众对统治者不满。他在自序中写道:“夫其所谓瑕者何也?天下之言道者,激俗而故反之,则不公;偶见而乐持之,则不经;凿慧而数扬之,则不祥。三者之失,老子兼之矣。”在王夫之看来,正统的儒家之礼应该是:即使君子有过失、甚至是严重的过失,百姓也没有议论的权利。
用什么方法讨伐《老子》最有效呢?王夫之选择了推衍归谬法,即顺着老子思路,使其论理向前发展,贯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暴露老子思想的本来就有的荒谬。这种用对手自己的思想去驳斥他自己原本的思想,使之没有反驳的余地,这是对老子思想最有力的一击。鉴此,王夫之在其自序中高兴地表白:“夫之察其(指历来学者对《老子》的注解)悖者久之,乃废诸家(的注解),以衍其(指《老子》,下同)意;盖入其垒,袭其辎,暴其恃,而见其瑕矣,见其瑕而后可使(正统的儒学)复也。”王夫之认为:只有这种方法,才是批判《老子》最锐利的武器。
在其撰写的文章中,“废诸家”注解之“悖”、原汁原味地对《老子》进行衍绎的诺言,在很多篇章中办不到;也有不少地方,根本没有办法衍绎,遂改为强词夺理地硬争;又有若干地方,王夫之自认为是对《老子》致命的一击,而实际则是王夫之自己没有分清那些是《老子》的内容、那些是注释家注解的内容?遂把“诸家”注解之“悖”、之“诬”也当成为老子的思想来批判,反而为《老子》洗刷了不少的误注和误解;更常见的是使用了种种诡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