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和恩典
草木和恩典1,图书名,散文集,作家出版社出版,作者:刘汉斌 2 。
著名散文家张守仁先生称刘汉斌为:“国内罕见的具有独特品格的植物散文家。”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草木和恩典3
- 原作者
刘汉斌4
- 出版社
作家出版社5
- 出版时间
2014年10月6
- ISBN
978-7-5063-7516-0
作品内容
刘汉斌不仅是土地上的耕耘者,也是观察者、思想者、研究者,还是一位大地和植物的歌者。他把与植物诗意地栖居在一起,视作自己生活的最大乐趣,并用笔记叙了他和植物、种子打交道的感受和体验。他热爱植物,把植物视作亲人。
刘汉斌是宁夏西海固农民的儿子。他和土地、土地上的植物相依为命。作为有文化、懂技术的农人,他对大地上他所接触的植物、庄稼、种子了如指掌。他不仅是土地上的耕耘者,也是观察者、思想者、研究者。他白天在田间干活,把观察到的细枝末节、忽然想到的精彩句子,用随手带的笔和本子记录下来。夜晚他
潜心研究《植物学》《植物生理学》《栽培学》《土壤学》等农业书籍,把实践经验提升到理论的高度,然后再指导自己的农耕实践。十多年来,他记录的植物现象、植物保护措施、种子生长过程的资料,成为他写作散文的丰富素材。
他热爱植物。他把与植物诗意地栖居在一起,视作自己生活的最大乐趣。他把植物当作亲人。他赋予贫瘠大地上的一草一木以人的脾性。如说沉默的庄稼犹如沉思的诗人,一片幼芽像一个婴儿,冬青是作物中的硬汉,老榆树好像村中年迈的九爷,桃花如美女的脸,春柳像身姿婀娜的新娘,耐旱的沙枣则是流浪的野孩子……他把大地上的草木写得活灵活现,个性鲜明,色香味不同,身子迥异,各有用处。
作品赏析
田埂上最后的守望者
小麦地和玉米地毗邻,翠绿的麦苗像锥尖一样林立。喷洒过仲丁灵除草剂的玉米地,地面泛着淡淡的绿色,玉米种子正躺在温热的土层里生根抽芽。父亲喜欢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背向麦田,面朝玉米地坐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父亲就像是被谁钉在田埂上的一根褪了色的木桩。
父亲一直深爱着他的土地,混凝土无时无刻不向着他深爱的土地逼近,他所深爱着的土地在一片接着一片地减缩。此刻,父亲就坐在田埂上,低头不语。我在猜想,父亲一定是想把自己像楔一样深深地扎进这田埂上,以表达对无度扩张的混凝土的抵抗,用他的身体捍卫他深爱着的土地。
在土地上劳作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没有比深爱着土地更博大的胸襟,也没有比把土地当生命一样更伟大的举措。他只想一辈子就这样在自己深爱着的土地上劳作着,慢慢老去,然后永远地与大地结为一体。
父亲总是无法接受没有土地可供劳作而
闲散地活着的现实。我每天都看到父亲的上衣兜里揣着玉米种子,背抄着双手,躬身查看玉米的出苗情况,并时不时俯身下去,将断垄的土地用双手刨开,然后将玉米种子撒进土壤中,覆上土,用脚踩实了,他的心里才会踏实。
父亲从山外面请了阴阳先生,沿着可供他耕种的土地走过一圈,然后阴阳先生就在玉米地里划下一个方块。父亲对我说,那一方土地以后就是他的坟地。父亲直言不讳,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的,父亲已然年过花甲,身体每况日下,可是我不忍心在父亲的面前提及这未知的事情。父亲倒反过来安慰我,他说,农民的一生在土地上播种、收获,到最后都是把根留在土地上,然后把自己种进了土地里,这是所有农民的宿命,没有人能逃脱,既然逃不掉,不如趁有生之年为自己选下一块称心如意的土地。
我欲言,却无语。
一直为担心混凝土侵占耕地而无法释怀的父亲,面对生命最终的归宿,却是如此看得开,我真的没有想到。
父亲的豁达,反倒让我内心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了解我的父亲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孝敬父亲的,可是我却并不了解我的父亲,我不了解父亲为什么会常常坐在田埂上低头不语,我更不了解父亲会亲手为自己选下坟地的想法。
年过花甲的父亲,想法开始趋于简单,往往是我,误解着父亲的真实用意而将我对父亲的孝敬之心表达得过于繁杂。在土地上劳作了大半辈子的父亲,他最后的心愿就是与深爱着的土地永远地结为一体。父亲所担心的是,无度扩张的混凝土一旦侵占了他所中意的那片土地,在他的有生之年,庄稼的种子就没有了可供扎根的土壤,而在他的生命无法再提供可氧化的血肉的时候,他就无法与自己中意的那片土地融为一体。
我时常看到父亲坐在田埂上的时候那双忧郁的眼睛,这是他可以坦然面对生死,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如愿以偿的复杂心境。
我是在不断地解读父亲那双忧郁的眼睛的岁月里真正成长起来的。而今,父亲的身体依然硬朗,我不知道这是否与背着父亲对他的祈祷有关。我只知道,在我虔诚的祈祷中,我在不断地加深着对父亲的了解,并真正为父亲内心的需求尽心尽力。一切生命都充满着矛盾,总想延缓生命的衰老,却总是渴望成熟。我的所有祈祷本身也是矛盾的,然而,为了父亲,我宁愿相信,我的祈祷会延缓父亲的衰老,更会让我在祈祷中变得成熟起来,这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