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摘要
  • 2.基本信息
  • 3.宜春方言小解
  • 4.消停
  • 5.忙杀哩唧
  • 6.打甭
  • 7.妆演
  • 8.雀剥
  • 9.
  • 10.二五八轻
  • 11.刊人
  • 12.好耍
  • 13.发性
  • 14.打乱哇
  • 15.跟贱
  • 16.贼牯
  • 17.侯人
  • 18.方言小段
  • 19.点评

宜春方言小解

宜春方言小解,语言被哲人称为存在的故乡。一个人进入哪种语言,实际上就进入了哪种生活。对宜春人来说,都会感到自己的方言优美、典雅、朗朗上口。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宜春方言小解

  • 所属

    宜春方言小解

  • 分类

    宜春方言小解

  • 其他

    宜春方言小解

宜春方言小解

宜春方言小解

宜春方言小解

消停

如果你和他人坐在一起,自己想先离开,那就不好自己跟别人告别说:“慢走。”这话应该对方说。这个时候,只要说“你们消停坐,我先回去了”,就是一句很典型的宜春告别语。消停是慢的意思。坐下来就已经消停了,就已经慢了,再把它点出来,并不给人以架床叠屋、又戴斗笠又打伞的累赘之感,而是把关健词重点突出,就像在印刷的文体中,那些关键词要用黑体印出。这种加强,表达了宜春的一种集体下意识,那就是对“消停”的羡慕。

忙杀哩唧

“消停”的反面是“忙杀哩唧”。忙能“杀”人,可见宜春人对“忙”有怎样的价值判断。忙就是“有事”,只有有事的人才会“忙杀”。怎么才会忙起来呢?就是要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找不到事那才丢人现眼呢!前几年的春节晚会上有个小品,名字忘了,主人公是一个没找到事却要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忙不过来的人,说白了他就是社会上的一个“闲流”。他听到有人在敲他家的门,便叫妻子去开门,他自己拿起电话,连号码也没拨就冲着话筒嚷:“怎么那一车皮的领带还没到货?柬埔寨那边催的紧哩!我们要维护中国商人的形象,这个道理都不懂?……”一旁领进客人来的妻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看你,把电话都拿倒了。”这真是个忙“杀”的好例。

打甭

“打甭”在宜春话里是个地道的象声词, bé ng这个音不表示“不用”的意思。它专门指代一种状态,那就是把石头丢进水里的声音,石头越沉, 会 bé ng得越响。不过宜春话的“打甭”不是指往水里丢石头,而是表示异性之间的 “接吻”、英国话的 kiss,是异性之间用拥吻来表达内心激烈情感的举动。过去在宜春经常能听到这样的问话:“你看见一个男的箍到一个女的在那里打甭么?”问者自豪,听者向往,总之是很有市场的。但奇怪的是,“打甭”在宜春话里快要销声匿迹了,大家改说“亲嘴”、“接吻”、“打 kiss”。这除了说明语言不是自给自足的封闭系统以外,还说明宜春话在生成的过程中更精致了。

妆演

做客时,主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斯文的人不怎么动筷子,尽管他很想吃,但就是不吃,宁愿吃亏,这在宜春话中叫“妆演”。“妆演”就是吃亏的意思。在现实生活中恐怕没有谁愿意吃亏,但有时又不得不主动去“妆演”。这或许才叫生活。

雀剥

“雀剥”在宜春话里是个地地道道的贬义词,意思是心术不正,鬼点子很多。“这个人蛮雀剥,绝对不能交朋友!”在宜春生活的人,经常会得到这样的忠告。因此,面对“雀剥”人最好的办法是敬而远之。

听宜春人交谈,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哎呀,别跟他那么掐(kà i),人在世上不就是几十年,掐来掐去还不是自己吃亏。”这里的掐便是指节约,同时也有小气之意。掐(kà i),字典上的解释是:①用手指用力夹,用指甲按或截断;②量词,一只手或两只手指尖相对握着的数量:一小掐韭菜。在作量词时,宜春话又把掐读作ká,与作动词的掐有明显不同,叫人去掐(kà i)韭菜,与叫人去拿一掐(ká)韭菜的意思完全不一样。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去截断韭菜就叫掐(kà i),在宜春话里,读第四声的字凤毛麟角,找不出几个来。其实,宜春人用指甲去侵犯植物的事做得并不多,掐韭菜、掐葱、掐花、掐小竹笋、掐人。作为武器的指甲,其实质并不硬朗,进攻的对象也很柔弱。即便如此,宜春人在做这一动作时,也要像奥运会举重、摔跤、跆拳道、柔道等项目的某些选手那样,上场前要气吞山河地“嗨”(kà i)一声,来给自己壮胆壮威,所以掐要发第四声,宜春人的柔顺也就和韭菜、葱、花、小竹笋的柔顺差不多少。过去宜春经济不很发达,人们的生活水平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体格与人格都不可能强壮。表示自己强壮的举动,也就主要是“掐”了。你不能一天到晚去掐韭菜、掐花呀,有什么可以没完没了地掐呢?那就是掐自己掐别人。

二五八轻

宜春方言中有一句极富韵味的话,叫“二五八轻”,其意有三:一是指一个人没有什么能耐,但又不是很差,关键词是“平平过”;二是专指不做正事,尽做野事的人,关键词是“不正经”;三是二五即二百五,不足秤,八轻也不凑整,凑整就是十轻,意思是指一个人不够分量。关键词是“轻浮”。那“轻”是什么意思呢?宜春人的解释是中风之人颤抖之状“卿卿轻轻(宜春人读作 qiang)”“飞飞划划”;“八轻”就是“半身不遂”。生病也要凑足分量?这不能不说是宜春人指桑骂槐式的幽默。其实,“二五”并非宜春方言独有。西安话里有“二腻八争”(做事懒洋洋),南京话里有“二五郎当”(马虎),成都话里有“二不挂五”(不正经)。还有全国通用的“二百五”(半吊子),均典出于古代生活。那时的一吊钱为一千文,半吊为五百。五百还是一个整数,因此再减半,二百五,半吊子的平方,即四分之一吊子,更零碎,更与中国人归整的心愿犯拧。看来,“二五八轻”就是人们鞋中的一粒沙子,分量很小,却硌得人不舒服,人们当然没有好脸色待它。

刊人

在宜春话里,一个人受挤受压受硌受刺都说kā n,与李商隐“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最后一字的发音一模一样。可能这是中原传过来的一个文物级的发音,就像广东人说“睇”表示“看”,曾在中原很盛行,但现代中原人根本不说“睇”,并视“睇”为外来的方言。宜春人表达不适甚至是痛苦的 kā n,很可能是“刊”。因为“刊”有“刻”的意思,“刊人”就是从“刊石”、“刊木”转意而来,并非无解。想一想,比挤、压、夹、硌更为传神。有一个宜春人在北京赶公交车。他好不容易挤上去了,但被车门夹住了臀部,急得大叫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售票员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我看到了屁股。”售票员想自己的车不经过医院啊,这厮一定坐错了车,一开车门,把那个人推了下去:“要看屁股自己打的去!”北京人很难理会其中的妙处。同样宜春人在北京也很难进入北京话的语境。既然是在北京,他就得努力挤进当地语境中。用北京音来说宜春话,把“刊到了屁股”说成是“看到了屁股”,纯属一种正常的错乱。两者造成的反差让其他宜春人捧腹不止,已成了饭桌上经久不衰的经典段子(类似的还有“舞(五)碗面”),北京人是没此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