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内容

岭北高山上的古村黄会山

胡清宇    曹健

黄会山，又名会川。村庄座落在海拔1259米的黄山余脉大会山南麓，就以“黄”“会”两字合成村名，古时属绩溪七都。新中国成立后设会川行政村，管辖黄会山、凤栖湾、昆溪上、下舍等自然村。现属上庄镇旺川村委会管辖。从旺川出发，沿着新建的会川公路溯昆溪而上，大约四公里就到达黄会山村口。一到村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踞在岩石上的古亭，周边几棵高大的古树，枝叶茂密，浓荫匝地，每株古树有两人合抱的粗大。村庄有这样的古亭和古树作为水口，就有灵气。水口是一个村庄的门户，它显示出这个村庄的苍劲古老气度不凡。

峰连着峰，岔连着岔，村庄处在树林茂密、沟壑纵横、层层梯田之中，村庄紧贴着山坡，粉墙黛瓦的民居依山而建，重重迭迭，错落有致。从远处望，好象一把打开的巨伞藏在山谷之间。从村口到村尾，一路石坎垂直而上，出门就上坎，甚至屋内都有坎。一道溪水从高处流泻下来，穿村而下，几处深潭，水清澈见底。绿树翠竹环村绕宅，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夏季温度低，气温凉爽，是徽州深山里的一个恬淡、古朴、宁静、清纯的古村落。虽然岁月沧桑和历史嬗变，但仍传承着一个村落的昨天和今天，记录着徽州古村更多更久的风物遗存。进入村庄，踩在一块块厚实的石板路上，踏着一级高一级的石阶，好象在翻阅古书的一页一页，村庄悠悠岁月的留痕，沉甸甸的历史重载，无不勾起进入此古山村的人的遐想和深邃的思考。因为这个古村内敛而不张扬的个性，所以他的存在、它的价值、它承载着的桩桩事件、处处景物成为“养在深闺人未识”，有待人们去踏访，去发现，去勾沉、梳理和解读。相信去过那里回来的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此行不虚”。它有着许多未经刻意雕琢和粉饰的保持原始状态的自然景物，积淀着厚硕的历史文化，还有一些传奇般的故事。其中最亮丽的景物是黄会瀑，当地人叫“滴水塔”。有雨水的日子里，站在村头的山岩上，可以看到对面山崖上如白练飞泻而下千姿百态的瀑布，瀑布击在石崖底下巨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清代诗人曹振裕有诗赞曰：

为溯昆溪道，悬泉自左输。

飞流惊掣电，溅沫讶倾珠。

讵补黄山阙，疑承剑水跗。

谪仙如到此，应不废长鼾。

村庄背后是石板铺设的杨桃岭山路，为歙县、绩溪通往旌德、太平的古道，昔日行人、马帮往来络绎不绝。岭路为明朝在扬州经商的旺川人曹世科独资兴建，岭顶还建有石拱亭，供行旅憩歇。曹世科的妻子是旌德江村人，他修建岭路和石亭既是由于公心便利行人，也是为了自己陪伴妻子方便。最有意义的是这条山间孔道是当代国际文化名人胡适博士与江条秀相亲定婚走的道路，订婚后江条秀从江村去上庄侍奉婆母走的道路，以后胡适迎亲抬的花轿走的道路。所以人们称这条路为绩溪人与旌德人的“联姻之路”，胡适与江冬秀牵手的“爱情之路”。1945年江冬秀回到上庄居住时，雇人到杨桃岭修路，连续二年才竣工。远在北京的胡适对修理杨桃岭路也很关心，还致信给同乡好友柯萃麓先生说：“杨桃岭的修理，如款不敷，望告我们，当早日设法加捐。”

1946年元旦，胡明与杨明所领导的革命武装力量在现黄山岖樵山会师后，奉华中局指示成立中共皖南地委，胡明与杨明就住在黄会山，一同商讨地委成立事宜，长坞会议人员的食宿等生活供应都是黄会山内设法解决。1946年2月中共皖南地委成立大会在大会山南麓长坞举行，长坞距黄会山不到一公里，现在遗址还在，去长坞要经过一条逶迤的羊肠小道，那里两山夹峙，山岩森然，巨石嵯峨，形态各异，有的石覆如盖，状如房屋，中空可容百余人，有的犹如奔驰的大象，有的如卧水的老牛，有的如巨人傲然耸立，天造地设，形态逼真。杨株潭为昆溪源头，水从山崖的罅隙中突涌凌虚而下，水注在崖底，经年累月，形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水潭。潭水晶莹、剔透、清洌、甘甜。清代举人旺川人曹天佑有《杨株潭》诗一首：

寻幽挈伴过山村，        登高胜迹存。

一水滚滚涵地脉，两山矗矗通天根。

鱼行古树浑忘我，猴跃清波欲断魂。

龙去潭空灵气在，石门依旧是龙门。

清乾嘉绩溪县志载，明末遗民采薇子，曾携当地文人墨客来此寻幽访古，写有不少诗词文章，记咏杨株、长坞及大会山的胜景。还有古塘山，在大会山南麓，海拨848米，古人在北坡谷口塞其隘成塘，（今建水库两个）旁建古塘庙供观世音菩萨，曾有尼姑数人，每年农历七月初七为庙会日，善男信女来此顶礼膜拜，纷至踏来，香火鼎盛，有岭北“小南海”之称。山顶石崖排比，南侧崖壁为屏，气势磅礴，故又名镜屏山。山上有“仙人背妹”等胜景，庙前为香炉坪。

黄会山村民大都姓程，有一户人家还珍藏着一部《会川程氏宗谱》。据记载，会川程姓是从篁墩迁衍来的，是新安程姓始祖程元谭的后裔。东晋大兴年间，程元谭假节新安太守，有善政，得民望，“民爱怀之，受代请留”“竟不得去”。事闻于晋明帝，遂赐田宅于歙县篁墩，程元谭就成为新安程氏始祖。元谭传十三世，程灵洗出，他曾被梁元帝任命为谯州刺史兼新安太守，后因侯景之乱，程灵洗率乡人保卫乡土有功，死后尊封他为“邑神”，谥“忠壮公”，他和唐代越国公汪华同为徽州人敬奉的两位“邑神”。程灵洗生二十二子，有长子文季，次子文桢，三子文灿三人传世衍脉。二十六世程造于唐会昌年间由篁墩迁歙城，然后散居徽州各地，他们皆以自己为“忠壮公”的后裔而自豪。 宋代歙府学教谕胡麟称：“今程氏后裔散居四方者，其源皆出黄墩”。据清雍正初年记载，篁墩程氏统宗有116派，分属休宁、歙县、绩溪、婺源等县，绩溪仁里、会川的程姓就是其中的一派，据村中老人推算，程姓在黄会山约有八百余年历史，已传了近三十世，其中也有迁衍别处的，本县瑞川程姓就是一支。

黄会山是革命老区，当年参加革命的老游击队员有的还健在，还留传着许多可歌可泣的革命斗争故事。据出生在当地的老游击队员程打街老人说，胡明受陈毅派遣到皖南山区发展革命组织，创立游击队根据地，1939年由黄高峰下的王家庄经长坞、杨株来到黄会山，宣传革命道理，启发农民的觉悟，以结拜兄弟的名义，秘密地成立了革命组织，规定每位参加的人出大洋一元作为活动经费。当时集结了八位贫苦农民，他们是程启福、程打街、程观林、叶林宝、高以芳、程熙福、程继开和程顺泰，称为“八兄弟结义”。后来这些人经过斗争考验，大都先后加入党组织，出生入死，为革命做了不少的工作。解放后程观林担任了旺川区第一任区长。这里的人祖祖辈辈大都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一辈子栖守这座山，这片地，以往很少有人外出，对于经商，它是弱势。“十户之村，不废诵读”，山里人自古以来崇儒重教之风却很盛，种田人肯花血汗钱培养儿孙读书，我们在倾圮的程氏宗祠门前发现有四个旗杆石，据说明清时期村里有两位举人，还有贡生和秀才。村庄虽处偏远高山，但文风昌盛，代代传承。当今村中有些青年继承了父辈的革命传统，经过党的培育和自己刻苦努力，在不同的岗位上担任领导职务，还有一些博士、硕士、高级工程师、高级教师等。这个古老的山村，有较深厚的文化底蕴，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当地四十几位农民组成了一个演徽剧戏班子，文武场人员齐全，生、旦、净、末、丑角色齐整，行头齐备，有几个传统的徽剧剧目如《水淹七军》、《阴阳河》等演得精彩。当年岭北各村迎神赛会都请戏班去演戏。解放后，村里的年轻人排演歌舞节目，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黄会山原有居民77户，近400人，现在仅有100余人住在村里，都是一些老人和妇女，年轻的都外出务工，到城市里去闯荡，不少人挣了钱，在县城或旺川、上庄等大村庄里盖房子。村里的小学撤并后，小孩子随着大人去外地上学，整个村庄显得空落落的。“山中方七日，世事一千年”如今山外从城市到农村一片繁荣，而这个深山里的古村的面貌仍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