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摘要
  • 2.基本信息
  • 3.作品原文
  • 4.注释译文
  • 4.1.作品注释
  • 4.2.作品译文
  • 5.作者简介
  • 6.参考资料

蚊对

《蚊对》是明代方孝孺的一篇散文,选自《逊志斋集》卷六。文章以天台生被群蚊叮咬,责骂童子为引子,引出童子的一段尖锐的答话。话中指斥了剥削者比蚊子尤为厉害,“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吮其膏而盬其脑,使其饿踣于草野,离流于道路”,血淋淋的剥削压迫事实,比蚊子叮人更为残酷。更为甚者,他们的“呼天之声相接”,但却“无恤之者”。但作者只是站在传统儒家仁政思想的基础上来说的,不可能认识到阶级的压迫与剥削。文章绘声绘色,写得颇为生动。

基本信息

  • 作品名称

    蚊对

  • 创作年代

    明代

  • 文学体裁

    散文

  • 作者

    方孝孺

作品原文

天台生困暑(1),夜卧絺帷中(2),童子持翣飏于前(3),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抱膝而坐。

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4),拂肱刺肉,扑股噆面(5),毛发尽竖,肌肉欲颤。两手交拍,掌湿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为。蹴童子,呼曰:“吾为物所苦,亟起索烛照!”烛至,絺帷尽张,蚊数千皆集帷旁,见烛乱散,如蚁如蝇,利嘴饫腹(6),充赤圆红。生骂童子曰:“此非噆吾血者耶?皆尔不谨,褰帷而放之入!且彼异类也,防之苟至,乌能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7),左麾右旋(8),绕床数匝,逐蚊出门。复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叹曰:“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童子闻之,哑尔笑曰(9):“子何待己之太厚,而尤天之太固也(10)!夫覆载之间(11),二气絪缊(12),赋形受质,人物是分。大之为犀象,怪之为蛟龙,暴之为虎豹,驯之为糜鹿与庸狨(13),羽毛而为禽为兽,裸身而为人为虫,莫不皆有所养。虽巨细修短之不同,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自我而观之,则人贵而物贱;自天地而观之,果孰贵而孰贱耶?今人乃自贵其贵,号为长雄;水陆之物,有生之类,莫不高罗而卑网(14),山贡而海供,蛙黾莫逃其命(15),鸿雁莫匿其踪。其食乎物者,可谓泰矣(16),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兹夕蚊一举喙,即号天而诉之;使物为人所食者,亦皆呼号告于天,则天之罚人,又当何如耶?且物之食于人,人之食于物,异类也,犹可言也。而蚊且犹畏谨恐惧,白昼不敢露其形,瞰人之不见,乘人之困怠,而后有求焉。今有同类者,啜粟而饮汤,同也;畜妻而育子,同也;衣冠仪貌,无不同者。白昼俨然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17),吮其膏而盬其脑(18),使其饿踣于草野(19),离流于道路(20),呼天之声相接也,而且无恤之者。今子一为蚊所噆,而寝辄不安;闻同类之相噆,而若无闻。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

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叩心太息,披衣出户,坐以终夕。

注释译文

作品注释

(1)天台生:作者自称。

(2)絺(chī帷)细葛布蚊帐。

(3)翣(shà):扇子。

(4)慕:思念。

(5)噆(zǎn): 叮咬。

(6)饫(yù):饱,足。

(7)勃郁:风吹烟回旋的样子。

(8)麾:通“挥”,挥舞。

(9)哑(è)尔:笑的样子。

(10)尤:指责,归罪,怨恨。

(11)覆载之间:指天地之间。

(12)二气:指阴阳二气。絪缊(yīn yūn):天地间阴阳二气交互作用。《易*系天下》:“天地絪缊,万物化淳。”言天地间阴阳两气交互作用,万物感之而变化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