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家族文化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也是社会的最基本经济单位。家族是指血缘关系明确,存在经济联系并通常同一居地的父系组织。晋商之家族不同于一般官绅家族,它是具有商业烙印特征的中国传统文化家族。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晋商家族文化
- 归类
社会
- 时间
现代
- 地区
中国
重视家规与家风
在晋商大族中,有些家族兴盛时间较长,子弟有前途者多,而有些家族则衰败得快,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前者重视家规 家风,后者家规弛、家风差、败家子弟也多。如 祁县乔氏,其始祖 乔贵发与 秦姓在 包头经商发迹后,秦某是在原籍筑房置地,过起财主生活。结果坐吃山空,加之 秦氏子弟 吃喝嫖赌,样样都全,挥霍浪费,入不敷出,逐渐从包头商号内抽股出去,又全部花光,秦家抽出的股全由乔家补进,最后乔秦二家的 复盛公十四个财股中只有秦家一厘二毫五。再说乔家发迹后只是在旧院里盖了个像样的四合院。他深知,买卖有赚就有赔,既要赚得起也要赔得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在买卖兴隆时,他便把赚下的银子积存起来,以备不测。并且教导子女,要勤俭持家,绝不能奢侈浪费。到 乔致庸时代,乔 在中堂又比较明确地制定了家规家法,约束子弟。其家规主要是:一不准 纳妾;二不准虐仆;三不准 嫖娼;四不准吸毒;五不准赌博;六不准酗酒。乔氏子弟基本上都能遵照执行上述条款。在封建社会,豪门富贾大都是三妻四妾, 大小老婆成群。然而乔氏无一纳妾者。乔致庸一生娶了六房女人,全是 续弦。第五代映字辈, 乔映霞先后续弦杨、刘氏,与刘氏离婚后,一直未娶。乔映霄娶妻马氏,夫妻感情笃深,后马氏被匪徒绑票,营救不及,惨遭毒手,终生未娶。乔映奎妻子只生有女天男,当时社会是男权至上,还有“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的封建礼法,按乔映奎的身份,讨个姨太太接续香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慑于家规,映奎未敢如此,只能过继侄子为自己顶门立户。对待仆人,乔氏也有独到之处。乔氏对待仆人很宽容,不仅保证佣人吃得饱、穿得暖,还注意尊重佣人的人格。乔在中堂用女仆只有 老妈子(已婚妇女),不用小丫环(未婚少女)。给仆人的工资较优厚,逢年过节另有赏赐,把面、肉、柴、煤等按时发送到各佣人家中。对年老在家中服务多年的佣人则养起来,愿回家的每年发给一定数额的津贴,维持其生活。佣人偶有小的过失,也不恶语相侵,更不打骂虐待。佣人家如有天灾人祸,均热情相帮。因此,这些佣人多能对主人尽心尽力。有的佣人还代主人受刑蹲监。如光绪二十七年(1901)天旱无雨,由于邻村张庄与 乔家堡共用一个渠引水灌溉,因用水先后次序发生矛盾,引发了两村人大规模的械斗。乔映霞时正年轻好胜,提了一支 毛瑟枪出来为本村人助威,他本想摆摆威风吓唬一下张庄人,不想枪法不精,当场竟使一人重伤毙命。县官闻报,认为是巴结乔氏之机会,径奔乔府谒见。县官此举惹恼了张庄村民,认为县官偏袒,纠合群众,直奔乔府,县官自知理缺,怕激起民变,赶快乘轿而走,群众投石块砸县官之轿,县官仓皇回衙,无法向乔家讨好,只好照章办事, 拘传凶手。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之事,正当乔氏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时,有一仆挺身而出,说:“主人待吾等不薄,今日主人有难岂能坐视,打架时吾也在场,就说人是俺打死,官司我去打,人命我去偿,也算跟主人一场”。乔映霞一听,有人愿代主受刑,急忙率晚辈下跪,说道:“平日没看错你,真是好样儿的。你既有此心,就有劳你了。衙门上下我们花钱打点,保你受不了苦,尽量买个 监候就好办了。设若不行, 身后事自要妥贴安排,请你放心。”就这样,此仆果然代主服刑,乔氏对其家百般照顾,盖了一宅院,买了几十亩地。过了几年,恰遇 光绪帝、慈禧后驾崩, 大赦天下,竟由死刑减等,最后被保释出狱。乔家子弟对于家规基本能够执行,但在后期也有个别例外未能执行的。例如在不准吸毒上,就有个别子弟未能做到。映字辈乔映南,生性聪颖,文学修养较深,可惜娶妻 太谷曹氏是个大 烟鬼,耳濡目染,致映南也染上了吸毒。曹氏去世后,续弦太谷张氏,也是个烟鬼,致映南子女也染上了吸毒恶习,六位女儿中四个吸毒,独子仅活19岁。乔家 析产后,映南因吸毒破落潦倒,变卖家产,终至不支,于1939年去世。不过,总的来说,乔氏子弟均能恪守祖训,因而其后裔有成就者多。据了解,映字辈以下的人字辈20人中,有大学生12名,其中双博士一人、硕士三人,有两人留美,其余亦是中学毕业。他们并没有躺在祖宗基业上成为纨绔子弟,而是靠着自身的奋勉,各自开辟自己的事业与前途。且恪守祖训,无一人涉足政界,大多在金融界、教育界、科技界工作。从居住地看,他们大多住在北京、上海及昆明等地,少数在辽宁、海口等地。
学而优则商
晋商家族有重学的一面,但他们具有以学保商,“ 学而优则商”的特点。如榆次 车辋富商 常氏,他们尊师重教,为子弟提供了优越的学习条件,但其目的不是“学而优则仕”,而是为常氏经商活动培养人才。九世常万已、 常万达兄弟在就学时,学习成绩优良,但学成立后未去参加科考,而是随父亲常威到 张家口经商。由于常氏兄弟有文化,经商多谋略,后来常万已创立“ 十大德’”,常万达创立“十大玉”商号,成为晋商中一支劲旅。他俩的 堂兄弟常万育,读书时“用力甚勤,人皆许其能远,母独命学 陶朱术”,他经商20年,很有成就。即使已取得功名的常氏子弟,仍以经商为荣。十二世常麒麟,已选拔贡,需赴京入 国子监,但他弃儒为商。其子常继丰,少年就学时,词章粹美,但他考入国子监,后又实授“ 游击”之后,仍然弃官经商。常氏子弟恪守“吾家世资商业为生计”的祖训,坚持以学保商,对商业的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总的来看,晋商家族虽然重商,但也不是不重学,他们是商学结合,学中有商,商中有学,因而商人中不乏有学问之士。就连举人出身、任教20余年,自命不凡的 刘大鹏也承认:“余于近日(在)晋接(触)周旋了几个商人,胜余十倍,如所谓鱼盐中有 大隐,货殖内有 高贤, 信非虚也。自今以后,愈不敢轻视天下人矣”( 《退想斋日记》)。
为家族买官留爵提高社会地位
据 山西巡抚哈芬、恒春、 王庆云等奏折不完全统计, 日升昌、元丰玖、志成信、 协同庆、协和信、 蔚泰厚等 票号的财东和主要经理人员,都捐纳银两,买有各级 职衔。据清档记载,太谷志成信票号财东,议叙 员外郎、监生,着实赏给举人,仍留员外郎衔,并赏戴 花翎;另一人议叙守备职衔,着注守备衔,作为 贡生,以 道员分发陕西分缺先补用,并赏戴花翎。太谷锦生润票号财东曹培滋,着以郎中不论单 双月选用,并赏戴花翎。 平遥 日升昌票号财东 李箴视,不仅自 捐官衔,还给已死去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捐衔,其兄弟七人及下一辈男子十二人均捐有文武头衔,李家的妇女均受封为宜人、夫人。平遥 蔚字号首任经理 毛鸿翙,从其父亲到玄孙五代三十一名男子均捐官“将军”、“大夫”,花翎 顶戴,女子亦都为“夫人”、“恭人”。 三晋源、百川通、 长盛川票号财东 祁县渠家:渠同海受武德骑尉守备衔、守御所“ 千总”;其子渠应璜,受朝议大夫、 盐运使运同、 直隶州 州同;其 孙渠长嬴,受朝议大夫、盐运使运同,妻孟、罗、马氏俱奉“恭人”。 大德通、大德恒票号祁县乔家:乔景僖受花翎员外郎,乔景侃受花翎四品附贡生,乔景信受花翎二品衔补用道员,乔 景监受花翎员外郎,兄弟十人均受花翎顶戴。天成事票号经理张河锦捐银450两,准为监生共赏给守御所千总衔。
婚姻多不幸
清人纪昀说:“山西人多商于外,十余岁辄从人学贸易,俟蓄积有资始归纳妇,率二三年一归省,其常例也”(《阅微草堂笔记》)。走口外,赴蒙经商是晋商的重要活动地。清政府规定,旅蒙商在蒙古地方贸易一律不准携带家眷,不得与蒙古妇女结婚同居。各晋商商号也规定:从业人员包括经理伙计,都不得在商号所在地携带妻子家眷和结婚纳妾。商号还规定,探亲分为十年、六年或三年一次,每次三到四个月。因此,从十一二岁入号,到六十岁退休,一生中只有十多次回家探亲。在山西有许多有关年轻商人外出与妻子分别的民谣:
半截瓮,栽蒜苔,绿绿生生长上来。
儿出门,娘安附,隔着门缝看媳妇。
白白脸,黑头发,越看越爱舍不下。
经商去,远离家,不如在家种庄稼。
又如年轻媳妇思念外出经商丈夫民谣云:
悔不该嫁给买卖郎,
丢下俺夜夜守空房。
要嫁还是庄稼汉,
一年四季常作伴。
由于商人重利轻别离,以致在山西有“旅蒙商的儿女少,妻子守活寡的多”的说法。清代后期,清政府对旅蒙商限制较松弛,有些旅蒙商从业人员在经营商号所在地纳妾、同居与嫖娼者日渐增多。光绪年间归化城大盛魁商号有一掌柜,年已60多岁,却娶了一个16岁姑娘为妾。在他结婚时,有一对联戏道:“二八佳人七九郎,梨花压在牡丹上”。在张家口、归化城、库伦、多伦诺尔等城镇,旅蒙晋商上至掌柜,下至伙计,嫖娼、包妓与蒙古妇女同居者已屡见不鲜。
清人纪昀在其《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述了多例关于晋商常年外出引发的男女之事。如晋籍李甲,婚后外出经商,又转徙为乡人靳乙养子,因冒其姓。家中不得李甲踪迹,遂传为死。后李甲父母病逝,李甲妻无所依,寄食于母族舅家。其舅又携家外出经商,商舶南北,岁无定居,李甲久不得家书,亦以为妻死。靳乙谋为甲娶妇。会妇舅流寓于天津,念妇少寡,非长计,亦谋嫁于山西人,以后尚可归里。惧人嫌其无母家,因诡称己女。众为媒合,遂成其事。结婚之夕,以别已八年,两怀疑而不敢问。霄分私语,乃始了然。甲怒其末得实据而遽嫁,具诟且殴。合家惊起,靳乙隔窗呼之曰:“汝之再娶,妇亡之实据乎?且流离播迁,待汝八年而后嫁,亦可谅其非得已矣”。甲无以应,遂为夫妇如初,破镜重合。又有张一科,携其妻就食塞外,佣于(山)西商,西商眠其妻,挥金如土,不数载资尽归一科,反寄食其家。一科妻厌薄之,辞谇使去。一科曰:“微是人无此日,负之不祥”。坚不可。一科妻一日持梃逐西商,一科怒詈。妻亦反詈言:“彼非爱我,眠我色也。我亦非爱彼,利彼财也”。“以财博色,色已得矣,我原无所负于彼;以色博财,财不继矣,彼亦不能资于我。此而不遣,留之何为?”一科益愤,竟抽刀杀妻,先以百金赠西商,而后自首就狱”。又有一人亦携妻出塞,妻病卒,困不能归,且行乞。忽有西商招至肆,赠50金。怪其太厚,固诘其由。西商密语云:“我与尔妇最相眠,尔不知也。尔妇垂殁,私以尔托我,我不忍负于死者,故资尔故里。”此人怒掷于地,竟格斗至讼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