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摘要
  • 2.基本信息
  • 3.作者小传
  • 4.作品原文
  • 5.作品译文
  • 6.影响与传播

遵旨统筹全局折

本篇是光绪三年(1877年)六月十六日,左宗棠率兵讨伐受俄、英支持的新疆回族首领,已经收回乌鲁木齐、吐鲁番后,回答朝廷的询问,说明他对当时军务和战后新疆建置的全盘考虑的一份奏折。

基本信息

  • 作品名称

    遵旨统筹全局折

  • 创作年代

    清代

  • 作品出处

    《恪靖奏稿续编》卷六十七

  • 文学体裁

    论述文

  • 作者

    左宗棠

作者小传

左宗棠像

左宗棠(1812-1885年)字季高,湖南湘阴人。左宗棠是晚清一代名臣,洋务派首领人物,湘军将领。道光十二年(公元1832年)举人。早期协助曾国藩办军务,镇压太平军,升至闽浙总督。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依靠法国人办福州船政局。次年,任陕甘总督,镇压西部捻军和回民起义。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任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率军击败俄、英支持的阿古柏侵略军,收复伊犁以外领土,力主收回伊犁。官至军机大臣。中法战争发生后,坚决主张抗击法寇。著《左文襄公全集》。

作品原文

奏为遵旨统筹全局,谨将愚虑所及,据实直陈,仰祈圣鉴事:

1896年李鸿章出访法国

窃臣于五月二十四日钦奉谕旨:“关外军情顺利,吐鲁番等处收复后,南八城门户洞开,自当乘胜底定回疆,歼除丑类,以竟全功。惟计贵出于万全,事必要诸可久,吐鲁番固为南路要隘,此外各城如阿克苏等处,尚有可据之形势否?回酋报知怕夏缚送白彦虎、缴回南八城之说,是否可恃?伊犁变乱多年,前此未遑兼顾,此次如能通盘筹画,一气呵成,于大局方为有裨。该大臣亲总师干,自以灭此朝食为念,而如何进取,如何布置,谅早胸有成竹,为朝廷纾西顾之忧,其即统筹全局,直抒所见,以慰厪念。等因,钦此。”跪诵之余,具仰我皇上眷顾西服,圣虑深远,于保大之中,厪驭边之略,钦佩何言!

窃维立国有疆,古今通义。规模存乎建置,而建置因乎形势,必合时与地通筹之,乃能权其轻重,而建置始得其宜。伊古以来,中国边患,西北恒剧于东南。盖东南以大海为界,形格势禁,尚易为功,西北则广漠无垠,专恃兵力为强弱,兵少固启戎心,兵多又耗国用。以言防,无天险可限戎马之足,以言战,无舟楫可省转馈之烦,非若东南之险阻可凭,集事较易也。周、秦至今,惟汉、唐为得中策;及其衰也,举边要而捐之,国势遂益以不振。往代陈迹,可覆按矣。顾祖禹于地学最称淹贯,其论方舆形势,视列朝建都之地为轻重。我朝定鼎燕都,蒙部环卫北方,百数十年无烽燧之警,不特前代所谓九边皆成腹地,即由科布多、乌里雅苏台以达张家口,亦皆分屯列戍,斥堠遥通,而后畿甸晏然。盖祖宗朝削平准部,兼定回部,开新疆、立军府之所贻也。是故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联,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而况今之与昔,事势攸殊,俄人括境日广,由西而东万余里,与我北境相连,仅中段有蒙部为之遮阂,徙薪宜远,曲突宜先,尤不可不预为绸缪者也。

高宗平定新疆,拓地周二万里,一时帷幄诸臣,不能无耗中事西之疑,圣意坚定不摇者,推旧戍之瘠土,置新定之腴区,边军仍旧,饷不外加,疆宇益增巩固,可为长久计耳。方今北路已复乌鲁木齐全境,伊犁尚未收回,南路已复吐鲁番全境,祗白彦虎率其余党偷息开都河西岸,喀什噶尔尚有叛弁逃军,终烦兵力;此外各城,则方去虎口,如投慈母之怀,自无更抗颜行者。新秋采运足供,余粮栖亩,鼓行而西,宣布朝廷威德,且剿且抚,无难挈旧有之疆宇,还隶职方。此外,如安集延、布鲁特诸部落,则等诸邱索之外,听其翔泳故区可矣。英人为安集延说者,虑俄之蚕食其地,于英有所不利,俄方争土耳其,与英相持。我收复旧疆,兵以义动,设有意外争辩,在我仗义执言,亦决无所挠屈。

至新疆全境,向称水草丰饶、牲畜充牣者,北路除伊犁外,奇台古城、济木萨至乌鲁木齐、昌吉、绥来等处,回乱以来,汉回死丧流亡,地皆荒芜。近惟奇台古城、济木萨商民、散勇、土著民人聚集开垦,收获甚饶,官军高价收取,足省运脚;余如经理得宜,地方始有复元之望。南路各处,以吐鲁番为腴区,八城除喀喇沙尔所属地多硗瘠,余虽广衍不及北路,而饶沃或过之矣。官军已复乌鲁木齐、吐鲁番,虽有驻军之所,而所得腴地,尚不及三分之一。若全境收复,经画得人,军食可就地采运,饷需可就近取资,不至如前此之拮据忧烦,张皇靡措也。

区区愚忱,实因地不可弃,兵不可停,而饷事匮绝,计非速复腴疆,无从著手,局势所迫,未敢玩愒相将。至省费节劳,为新疆画久安长治之策,纾朝廷西顾之忧,则设行省改郡县,事有不容已者。合无仰恳天恩,饬户、兵两部速将咸丰初年陕甘新疆报销卷册各全分,及新疆额征、俸薪、饷需、兵制各卷宗,由驿发交肃州,俾臣得稽考旧章,按照时势,斟酌损益,以便从长计议,奏请定夺。兹因钦奉谕旨,统筹全局,直抒所见,谨据愚见所及,披沥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作品译文

时局图

为了遵照皇上旨意统一筹划新疆全局,我谨慎地将自己的意见不加隐讳地据实汇报皇上,希望皇上能够给予圣明的裁断:

我在五月十四日恭敬地捧读圣旨:“新疆军情进展顺利,吐鲁番等处收复后,南八城门户洞开,理当乘胜平定回疆,歼除叛逆之贼,以取得彻底胜利。只是制定计划贵在周密稳妥,制定政策的关键在于能长久推行,不能只顾眼前。吐鲁番固然是南路的要隘,此外各城和阿克苏等地,是不是还有可供敌人据守的地势呢?回民首领报告说帕夏缚送白彦虎、缴回南八城,这是否可信呢?喀什噶尔的叛乱首领依附于外国强权,尤其容易横生枝节。伊犁变乱多年,以前未来得及处理,这次如能通盘筹划,一气呵成,收复伊犁,对于大局才有帮助。该大臣亲率部队,理当念念不忘消灭这些叛匪,对于军队如何进取,如何布置,相信早已胸有成竹。为了替朝廷纾解西部边防的忧患,就此命令该大臣统一筹划全局,直抒所见,以慰朝廷殷切的挂念。钦此。”我跪着诵读之余,非常钦佩皇上眷顾西域,谋略深远,在保全大局之中,还牵挂着治理边防的战略。我钦佩的心意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我认为,立国都有疆界,这是古今一贯的道理。疆土的格局体现在机构的建置之中,而机构的建置要依据各地的形势,必须结合时间与地域统一筹划,才能权衡轻重而做到建置得当。自古以来,中国边疆的危机,总是西北比东南严重。这主要是因为东南以大海为疆界,形格势禁,比较容易防御。而西北则广漠无垠,只能依靠兵力的强弱决定疆界的划分。兵力太少固然会使敌人产生侵略的野心,而兵力太多又会耗费国家太多的财力。况且就西北的地势而言,如果防守,则没有天险可以限制敌人兵马的驰骋;如果进攻,又没有舟船可以节省后勤运输的麻烦,不像东南那样有险阻可依靠,比较容易行事。从周秦一直到现在,只有汉唐两代的西北边防处理得比较妥当。但在它们衰落以后,边防要地都被放弃,结果导致其国势更加不振。前代的历史经验可以供我们认真的考察。

顾祖禹的地理学知识最为渊博贯通,他讨论地域形势,总是以各朝代建都之地为参照来衡量重轻。我朝建都燕京,蒙古各部环卫北方,百数十年来北方没有边患,不仅前代所指的九边之地现全部成了腹地,即便是从科布多、乌里雅苏台以达张家口,也都分别屯兵守卫,军情遥通,以此保障京城安然无恙。这都是祖宗削平准噶尔部并平定回部叛乱、开辟新疆、设立军府所给我们留下的好处。所以重视新疆是为了确保蒙古;确保蒙古,是为了护卫京师。京师与西北,就好比人体的手臂和手指相连,浑然而成一整体,自然无隙可乘。如果新疆不稳固,那么蒙古各部也不会安定。叛匪依靠陕西、甘肃、山西各周边地带,不断侵袭内地,令人防不胜防。即使直隶北部有崇山峻岭阻隔,也会使朝廷陷于无法安眠的困境中。况且现在的形势与以往有很大差别,俄国人开拓的疆域越来越大,由西至东万余里都与我国北部边境相接壤,仅仅中段有蒙古各部作为阻碍。徙薪宜远,曲突宜先,万万不可不事先加以预防。

高宗皇帝平定新疆,开拓疆域方圆二万里,当初筹画的时候,诸大臣也有担心西北兵事耗用中原太多财力的疑虑。但高宗的意志之所以坚定不移,是因为一旦平定叛乱,就能够把边界从原来守卫的贫瘠土地扩展到新近平定的肥沃区域。边军仍然按旧有的制度,军饷也不用额外增加,而疆域还能日趋巩固,可以作为长久之计。现在北路已收复乌鲁木齐全境,只有伊犁尚未收回;南路已收复吐鲁番全境,只有白彦虎率残部退到开都河西岸苟延残喘。喀什噶尔还有一些叛匪的残部,仍然需要加以肃清。其余各城则刚刚脱离虎口,如投入慈母怀抱的幼子,自然不会再次反叛。秋收之际,后勤供应充足,田野里到处都是余粮,我军如果一鼓作气,继续向西进军,一路宣布朝廷威德,剿抚兼施,那么把原有的疆域收回到我国的版图中将不会有太大的困难。此外,像安集延、布鲁特等部落原来就等于在我们管辖之外,可以任他在原来的生活区域内自由活动。

英国人之所以为安集延部落游说,是担心俄国人蚕食安集延的土地,会对英国有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