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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的“江湖之旅”和精神救赎

——评小说《黑帮风云之黑色迷雾》

（赵婷）

江湖，这个曾经让无数人幻想追逐的地方，这个纯洁、崇高、理想化的“世外桃源”。在90年代的中国，因为金庸武侠小说的盛行而一度风靡。于是江湖成了侠客们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自由自在世界。然而，在如今注重效率与速度、利益化、物资化的时代，江湖，江湖之“义”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

小说《黑帮风云之黑色迷雾》的面世又让我重新领略到现代人对江湖的价值评判，一种不同于传统社会的江湖“侠义”。在这部小说里，中国传统社会注重的“侠义”精神被解构，你可以看到江湖帮派争斗，看到江湖残留之气，但绝对看不见侠客，侠客们失去了理想中的光环，而进化成普通人，有平凡的生活，追逐自己的事业、爱情。江湖世界也成为情欲的战场，罪恶的渊薮，是非正义的、暴力统治的王国，甚至比现实社会更黑暗、更非人性。江湖世界成为世俗社会的翻版，是世俗社会的变体，不再是世外桃源、正义的家园。作者以自己的“江湖梦”为动力，运用现代人的审美价值眼光描述现代人对“江湖”的思考。

初读小说，以为是两位大学生王敏敏、李涛的创业史或是堕落史，而后故事情节的发展变得越来越悬乎，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王敏敏、李涛意外地踏入黑社会，从此两位主人公的原本平凡的生活被打乱，开始了普通人的“江湖之旅”。

王敏敏、李涛踏入黑帮源于兼职和爱情。李涛一直暗恋同班同学李心妍，想借机表白，于是找寝室要好兄弟王敏敏出谋划策。王敏敏要李涛请李心妍吃饭，不料李心妍遭到流氓挑逗，被胁迫至酒吧，并对其下药。无奈之下，李心妍盲打发送求救短信，李涛意外收到短信。而故事的另一端是王敏敏、李涛到曾经著名的黑帮现在转黑入白的“四友集团”应聘兼职，给四友集团的总经理徐冲留下深刻印象。面对李心妍的帮助，两人向求救徐冲求救，由此和黑帮江湖结下缘分。小说以此作为他们两人开始“江湖之旅”的导火线，接着作者安排了三条线索让主人公深入江湖：其一是徐冲收他们为干儿子，并派他们保护夏江四友老大王友民的女儿萧小凡，王敏敏慢慢爱上她；其二是夏江四友老二王友德胁迫王敏敏、李涛杀人，两人拒绝逃跑，被抓到黑矿；第三条是王友民怀疑徐冲想谋权篡位，故意支使王敏敏和“小妖”洛诗华谈判。整个故事的情节都围绕王李二人踏入江湖、身陷江湖，最后离开江湖展开，同时插入爱情、商战等。作者以平凡人的“江湖之旅”和对“江湖”的解构，以此完成现代人的精神救赎。

首先整部小说残留的“江湖侠义”遇到世俗社会的挑战。作者以这样的矛盾冲突来传达对“江湖”的看法。夏江四友（王友民、王友德、王友世、徐冲）通过拼杀在黑帮建立了一定的地位，显然夏江四友就是作者有意塑造的“江湖中人”，他们讲义气，狡猾厉害，却光明磊落，因为敢打敢拼于是建立了诸多“丰功伟绩”，然而江湖中人遭遇现代社会，就必须要以合法的方式生存，他们便转黑入白，凭借江湖威严，勾结官员，涉足商业。但是江湖义气遭遇金钱之后会怎样呢？四友集团老总王友民先后“杯酒释兵权”将王友德、王友世打发到其他地区，只留徐冲。小说中唯一残留江湖侠义精神的人物，我以为，只有徐冲。他跟随王友民二十多年，尽心尽力，一生未娶。他初见王李二人便喜欢，是因为他感觉到两人身上的一股子“江湖气”。这种忠肝义胆的侠客精神被作者诠释到极致，然而江湖义气终究敌不过一支股票，王友民因怀疑徐冲谋取自己财产，处处刁难他，致使徐冲最后被害死。可见，即使坚不可摧的“侠义精神”遇到世俗社会的金钱等诱惑，也依然会瞬间瓦解。这既是一种“侠义精神”的悲哀，也是现代人对江湖文化的批判，对以“义”为核心的传统文化的否定。

其次，作者试图通过王李两人的“江湖之旅”解构传统江湖侠义的内核。王敏敏、李涛，这两个现代大学生意外涉足黑帮，亲眼见到杀人、见到枪、见到帮派争斗。他们想离开公司，但知道这么过内幕，他们清楚“离开就是死亡”的事实，他们尽力挣扎也决不放弃离开黑帮的决定。在这两个经历“江湖之旅”的大学生身上，不仅没有沾染上江湖气，反而用自己的行动解构了江湖侠义的内核。他们不信江湖义气，保护萧小凡、与洛诗华谈判都只是为了报答徐冲的恩情。他们崇尚自由，所以他们最后一个选择逃离江湖，一个选择做回自己。在现代社会，江湖侠义消失殆尽，一种新的文化内涵取代“忠义”精神，更加讲究公平、自由、民主的现代理念取代打打杀杀的侠客文化内涵。还有王李各自爱情的际遇和发展更是解构了“为忠义，灭个体”的侠义核心。相比那些“江湖义气”，王李二人更注重爱情，就像王敏敏说的那样，“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智慧，它仅仅会黯然失色；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爱情，它就会毁灭”。李涛为救李心妍甘愿被打，王敏敏也为了躲避洛诗华的爱情而逃离。爱情的介入无疑是对他们“江湖之旅”的巨大拆离，他们对爱情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于传统侠义的内涵，中国人的传统侠义精神，是为了集体可以放弃个人，为了兄弟情可以抛弃爱情。虽然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侠义精神铸就了伟大的集体精神、民族国家大义，但这种为了集体、大义，而压抑甚至泯灭人性的做法在现代人看来未免太过苛刻。四友集团最后的瓦解是败在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上，王友民后来在监狱才知道这种江湖黑帮侠义带来的不是权力、金钱，不是快乐，而是妻子的死亡、女儿的出走。

第三，小说宣扬的现代“江湖”理念完成了精神的救赎。小说以王李二人解构传统“江湖”内涵，而又以它们重塑了现代“江湖”精神——个体的生存意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退隐也不是容易的事。在某种意义上，整个故事所展示的就是这种对“江湖”的“放弃”而达成了对江湖黑暗的批判、对江湖世界（传统社会认同）的解构，彰显了对人的生存意义的关注。王李对死亡的害怕，对爱情的执着，对生活的乐观，都让我看到现代人在精神失衡的世俗社会的灵魂救赎。作者在告诉我们：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构筑自己的精神家园。我以为，这是小说给我的最深感受和印象。

小说的内容独特新颖，现代人的“江湖之旅”和在“江湖之旅”中完成的精神救赎。而小说的形式和它的内容一样，新潮细致的语言、章节体的运用、内外聚焦的视角，这些外部形式为小说内容增添了色彩。能把故事讲好固然是好的，但如果在故事中加入技巧，用创新的形式讲故事，那么于小说而言便是“才貌双全”。个人以为，这部小说的形式要是能加入更多的叙述策略，如倒叙、插叙等会显得愈加吸引人。时常玩玩文字游戏，形式游戏，小说才能更加吸引读者。

小说的语言，新潮细致，对人物的描写精妙绝伦。新潮的语言既符合人物身份、贴近大学生的生活，能带来文本的真实感和亲切感，又能带来文本的“陌生化”效果，给读者眼前一亮之感。比如小说中的“毛概”一词，对于大学生而言则必然是相当熟悉的，而对于一般读者而言又是陌生的，于是文本的“陌生化”就通过语言传递出来。另外，我以为语言的最大功能在于它能塑造人物形象，有时候语言能将人物写活，是语言强化人物的个性。王敏敏、李涛的语言显出大学生语言的特点，快、奇；而蚂蚁、刘强等人的语言则表明他们既害怕老大，又在地痞无赖面前充“人”的形象性格；王友民、徐冲在小说中话虽不多，但句句点中要害，由此看出他们两人“狠、强”的性格特征。语言将人物写活，而人物形象又是判定文本价值的重要标准。

小说运用传统小说的章节体形式，每一章用几个重要的字词句突显章节的主题，类似四大名著的创作手法，彰显小说的内容。而内外聚焦的叙述视角也能使读者从远及近，从上到下，全方位各角度把握人物形象，思考“江湖侠义”从而达到精神乃至灵魂的救赎。

小说以王的逃离、李的回归作为小说结局，其实是对武侠小说的一个继承。我们知道，金庸等人武侠小说大部分都以主人公归隐为结局，而本部小说的结束方式也是如此。作者有意以这样的方式引起人们对王敏敏逃离、李涛回归后的思考，回归到人的生存意义上来。而一向以“侠义”为中心的王友民、徐冲这些黑帮风云人物最终却难逃法律制裁的悲剧人生也是作者要传达给我们的生命哲学：现代人的“江湖侠义”观和生存方式及意义。

现代人一次惊心动魄的“江湖之旅”，从平凡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黑帮边缘人物，小说《黑帮风云之黑色迷雾》要以这样的方式展现现代人的精神困惑和救赎。这是小说传递给我的最深刻的内涵。

图书目录

第一章身陷情网

第二章美女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