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粉英
2008年7月6日上午9时许勇敢公开“慰安妇”屈辱经历的如皋九旬老妪周粉英,在如皋白蒲镇杨家园村自己家中悄然去世。 1938年春,日军侵占了如皋白蒲镇,在当地四处抓“花姑娘”进慰安所,刚为人妻的周粉英一直躲藏在邻居家的磨盘下面,但还是被鬼子和汉奸发现,并绑起来放在独轮车上,像拉牲口一样拉走了;在慰安所里,一同被抓进去的还有其他村的姑娘,共20多人,她们都被关在简易的木屋内,成了固定的“慰安妇”,每天都要遭受鬼子的奸淫蹂躏,一旦不愿意,就会遭到鬼子的毒打;每晚,都能听到姐妹们凄惨的哭泣声,周粉英的眼睛一次次哭肿了,后来眼睛一直就不好了,直至双目失明;因国仇家恨,周粉英的丈夫倪金成毅然参加新四军奋勇抗日,不久壮烈牺牲,被追认“革命烈士”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周粉英
- 出生地
不详
- 国籍
中国
- 民族
汉族
公开身份
姜伟勋的母亲周粉英公开“慰安妇”身份,还得从4年前说起。 “今天报上登了,南京惟一的一个‘慰安妇’活证人去世了,真可惜!”2007年4月26日上午9时许,如皋市白蒲镇邮递员将一份当日的《扬子晚报》递到姜伟勋手中时说。
“勋儿,哪个人去世啦?”坐在家门口的周粉英追问儿子。周粉英已91岁高龄,花白的头发扎成一束,因双目失明,且体内有“隐隐作痛”等毛病,老人步伐细碎,但听力好,记忆力强,思路清晰,说话有条有理。周粉英一家四代5口人,她随儿子、孙子、孙媳、曾孙女一起生活。周粉英一家人勤劳朴实,与邻里和睦相处,一直过着清贫俭朴的日子。 姜伟勋迅速翻开报纸,一篇题为《“慰安妇”活证人雷桂英去世》的报道映入眼帘。“妈,是南京一个叫雷桂英的‘慰安妇’走了,她生前控诉日军暴行,赢得社会尊重与支持。”姜伟勋干净利落地答道。姜伟勋,时年66岁,20多年前他在一场事故中失去左眼(后装了只假眼球),他对母亲百般孝顺,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快,快说给妈听听!”周粉英仰面朝天,紧闭双眼,显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周粉英吃了一辈子苦,前夫牺牲数年后与后夫结婚,直到28岁才生下独子姜伟勋。姜伟勋的父亲死得早,是坚强的寡母将他抚养成人。姜伟勋手捧报纸,逐字逐句念起来:
“南京惟一的一位公开承认自己是‘慰安妇’的受害者雷桂英,在突发脑溢血入院3天后,昨天下午3点12分在江苏省中医院去世,终年79岁……‘慰安妇’活着的越来越少,雷桂英本身就是一个控诉日军暴行的铁证。雷桂英能够面对屈辱过去而站起来指证日军暴行的勇气,在全社会范围内赢得了尊重与支持……雷桂英的去世也意味着南京惟一的‘慰安妇’活证人的消逝,有消息表明南京及其他地区目前仍然有一些当年有‘慰安妇’经历的老人健在,但她们在接受专家调查时不愿公开自己的身份……雷桂英生前勇敢站出来作证的行为,也构成中日两国面对历史,以史为鉴的一部分……”
听着听着,周粉英两潭濒临枯竭的“泉眼”里流下浑浊的泪,她嘴角颤抖,鼻子抽搐,竟失态地哭起来。
“妈,你怎么了?”姜伟勋摸不着头脑,连忙将母亲背到床边,并倒来一碗水。约半小时后,母亲稍稍平静下来,她涨红着脸说道:“勋儿,你妈也是‘慰安妇’呀……”
“您是‘慰安妇’?”姜伟勋先是一愣,但很快控制住情绪,不停地安慰母亲:“妈,您受苦了,这不是您的错,那是鬼子做的畜牲事……”说话间,母子俩抱头大哭。
“4月27日,日本最高法院对中国劳工和‘慰安妇’两起诉讼案进行终审判决。在这两起诉讼案中,中国籍原告和受害者家属198人,他们要求日本政府赔偿约19亿日元(1美元约合118日元)。对两起诉讼案,东京地方法院和高等法院的一、二审判决均以证据不足驳回了原告中方的诉求。日本最高法院仍裁定原告中方败诉。”4月29日,周粉英从农村有线广播中听到这则消息后,将拐杖敲得“咚咚”响:“勋儿,我是‘慰安妇’活证人,你背我去作证!”
“妈,我们全家支持你!”姜伟勋对母亲的义举敬佩不已。5月上旬,他受母亲之托,相继向如皋市司法局、如皋市妇联、南京大屠杀史研究会、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等部门公开了母亲的“慰安妇”身份,并希望有关专家前来调查核实,并提供法律帮助。
“烈属周粉英是‘慰安妇’!”此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子传遍了全村。平静下来的乡亲们说,周老太的不幸令人同情,她是整个中华民族历史上泣血一页的受害者和见证者,老人敢于直面过去,揭露真相的勇气令人敬佩,我们支持她!
刻骨铭心
据姜伟勋介绍,他的母亲周粉英生于1917年农历五月十五日,5岁到本村倪家做童养媳,19岁时与倪金成结为夫妻。
1937年卢沟桥事变,日本侵略军的铁蹄踏入中国大地,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掠抢,无恶不作,人民深受其害。1938年3月18日,日军5000多人在飞机掩护下,由南通姚港登陆直扑如皋。次日,数百名日军盘踞在白蒲、丁堰、林梓一带,并在白蒲镇设立了“慰安所”,供日军寻欢作乐。3月23日(农历二月二十二日),对周粉英来说是个刻骨铭心的日子。那天一大早,5个日本兵在白蒲镇一个外号叫“引猴”汉奸的指点下,推着独轮车走村串户强抓民女。“不得了,鬼子抓人啦,快跑!”22岁的周粉英听到风声后,拉着小姑东躲西藏。她哪里知道,因她长相出众,汉奸带着鬼子正是冲着她来的。她俩快速闪进一排民房,并在一家农户家的磨盘下藏起来。汉奸鬼子挨家挨户搜查,大半天过去了,一个鬼子在那户农家门前发现一只布鞋,便顺藤摸瓜闯入屋内。当鬼子揭开磨盘的那一瞬间,周粉英与小姑浑身颤抖,紧紧抱在一起。“好来斯,好来斯!”鬼子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俩揪起来,然后用麻绳绑好捆扎在板车上,像拉牲口一样将她俩拉走了。
周粉英和小姑被抓进“慰安所”,她们发现里面已关了20多个姑娘,最小的只有10多岁。“慰安所”有10多间简易房,每间房子都有床,鬼子提着裤子进进出出多得像蚊子。日军将抓来的人逐一编号,每次奸淫时只喊编号不叫名字。因周粉英长得最漂亮,被编为“1号”。因此,她被糟蹋蹂躏的次数也最多。周粉英每天被强迫接待四五个日本人,多时10多人。稍有不从,鬼子就拳打脚踢,并用刺刀对着她的脖子大声吼叫“死了死了的!”“慰安所”里日夜都听到姐妹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周粉英及同难的姐妹们承受不了那非人的摧残,几次出逃后又被抓回去打得遍体鳞伤。“慰安所”昼夜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抓来的人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她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呀!
字字血,声声泪,日军那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兽行罄竹难书。在姜伟勋家中,周粉英还留着一件日军强暴她时穿的蓝棉袄。姜伟勋用已经沙哑的声音控诉着:“这撕破的棉袄就是鬼子强暴我母亲的铁证呀!”1938年端午节过后,白蒲镇上有个当官的,看到周粉英有几分姿色,便花一大笔钱将她从“慰安所”赎了出来,准备纳她为妾,但与丈夫倪金成感情甚笃的周粉英誓死不从。周粉英跳出“火炕”时,“慰安所”已关押了48个姑娘。
妻子遭受如此凌辱,身为热血男儿的倪金成一次次寻找报仇雪恨的机会。1941年4月,新四军部队路过白蒲镇时,倪金成毅然离开心爱的妻子,成为新四军“老一团”的一名抗日战士。当年7月,在泰兴古溪的一场战斗中,倪金成英勇杀敌,直到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最终倒在日军刺刀下。全国解放后,泰州行署批准倪金成为革命烈士。1983年,周粉英开始享受“烈属”待遇,抚恤金从当年的每月6元提高到每月400元。
血泪史,民族恨,痛说母亲遭受的那一幕幕屈辱史,姜伟勋哽咽不止,抽泣不断。姜伟勋说,几十年来,尽管母亲双目失明,尽管她下身有“隐隐作痛”等毛病,但她还是坚强地生活着。她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出口气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