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原因

王蒙现象是说近年来被归于王蒙名下的一系列文本及它所引发的文化学术的公开的或不公开的反映,已经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社会文化现象。

作家王蒙

王蒙现象出现的原因是复杂而多样的。他从刚开始的坚守文学的承诺逐渐走向价值观念的模糊化、平面化，最终走向无为与逍遥的哲学思辨是有其内在导因的。儒家实践理性的深刻影响，养成了王蒙多元共生思维、建设意识及历史主义态度，形成了其以理节情、力求圆通的文化个性；“老庄”思想不仅影响了王蒙的文风，其“无为”与“逍遥”的出世哲学，更成为王蒙在90年代再也无法驾驭现实以后采取的一种自我救赎的文化策略，并力求通过“有所不为”而达到“有所为”的目的。在关于周作人的对比研究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出王氏和周氏的躲避崇高和回到自己的园地的文化选择的局限性。 1

现象要点

王蒙认为：信息技术的发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而当人们只会用耳朵、眼球、舌头、鼻孔、皮肉来接收信息的时候，很可能“意味着头脑的萎缩与灵魂的干瘪，意味着白痴时代、低智商时代缓缓逼近。”因此，他呼吁：中国不该“一味的市场化”，而应该建立高素质的专家队伍，平衡好“质与量”，“大众与精英”，“高端精神产品与大众精神消费”。

对网络文化的批判，一直是传统的文化精英的一种潜在立场。不过王蒙能在耄耋之年发出如此清晰的价值判断，还是让我们感到一丝讶异。因为在20年前，刚好就在1993年，王蒙提出了一种叫作“躲避崇高”人生态度，很快被人们所熟知。针对王蒙的这种态度，人文知识界还一度以“王蒙现象”来概括，陆陆续续有过许多争论。“躲避崇高”的立论，有着极其复杂的话语含义，但就总体的价值取向来说，王蒙对90年代中国社会一路“破位下行”的精神世俗化倾向，是持肯定性立场的。应该说，王蒙说出的这四个字，对于90年代以来的社会思潮是极具预见性和指导性的。特别是“网络社会”出现以后，“躲避崇高”成了一种人人可以抵达的人生态度和实践哲学。

一眨眼二十年过去了，王蒙的人生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他不说“拥抱崇高”，但从他对网络文化的批判态度来看，他至少对势不可挡的精神世俗化潮流持一种否定性立场。从这个变化过程来看，“王蒙现象”包含了前后两种形态的变化，是复数的现象，而不是单数。我想，用这两种形态来概括当代中国文学面临的一个基本问题，虽有过度简化之嫌，却也是穿透各种话语迷雾的一种可行方法。

文化心态

50年代是王蒙新的人生道路的起点，也是他文学创作活动的开端。作为一名少年布尔什维克，革命是他自觉的选择。我们可以想见，一个十四岁不到的“地下党员”，二十岁的团区委领导人，在共和国激情澎湃的童年时期，他是怎样以主人翁的豪情来投入火热斗争的。他十九岁时所写的长篇小说《青春万岁》对此有精彩描写。然而，现实的复杂性很快就使王蒙的理想主义和廉价的乐观主义遭遇了尴尬和困惑，《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正是这种尴尬和困惑的产物。如果说，《青春万岁》是对理想的高歌，那么，《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则是理想在现实中受阻之后的一种颤音。

1957年的反右斗争扩大化以及王蒙本身的遭 遇，对于林震式的理想化的生活方式”来说不啻是一个绝妙的嘲讽，而且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它标志着以理想主义哲学为特点的“社会乌托邦”知识分子的溃败。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说却是刘世吾的胜利。经历了这场运动以及随后在新疆的十六年，对于王蒙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归来后的王蒙没有变成索尔仁尼琴式的批判型知识分子，仍然与王蒙的身份定位和文化心态有关。

80年代重新回到文坛的王蒙在身份定位和文化心态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当时的诸多评论都关注于王蒙在文体上的创新，即所谓的意识流手法;而在思想层面则普遍认为王蒙仍沉浸在“少共情结” 中。这里的少共情结指的就是王蒙式的忠诚，那种对信念的历经磨难而矢志不改的忠心。

90年代，王蒙开始了他的“季节”系列的长篇写作，这是王蒙早就倾心想做的事。然而与80年代相比，“季节”系列并没有产生应有的热闹场面，这并不是说“季节”系列的写作不成功，相反，季节系列是王蒙迄今为止创作的重头戏。

蒙的这条心灵轨迹，即由理想到现实又由现实达于超越的道路，并没有逃脱中国传统文人的命运，它标志着王蒙对传统文化的皈依和认同。建构心态、整合思维、超越意识正是中国传统士人文化心态的最显著特征。以儒家文化为主要特征的中国传统文化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建构型的文化，而秉承这一文化传统的士人阶层，他们终身所寻找的也是这种能弘“道”的机会。

相关书籍

《世纪之交的冲撞———王蒙现象争鸣录》

1996年初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世纪之交的冲撞———王蒙现象争鸣录》是这类争鸣性图书中较早的一本。该书责编徐晓说，在90年代呼唤人文精神的大潮中编选此书，是为了把有代表性的资料积累下来。在90年代中国的文学界和整个思想文化界，王蒙都是一个焦点，关于他的各种议论也成了一个文化热点。这些讨论的意义已超出了王蒙怎样思考现实和别人怎样看待王蒙观点或王蒙现象，它实际上从多方面折射了处在社会转型期的几代中国知识分子在世纪之交的价值冲突和文化选择，也透露出中国思想文化新格局的某些信息。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