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核雕
中国核雕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是叶志明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中国核雕
-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
- 定价
128元
- 作者
叶志明
《吴中绝技。中国核雕》
首发式在苏州吴中区党校会议楼举行
作者简介:
叶志明(吴中文联民艺家协会主席,苏州工艺美术学会副理事长,中国民协、中国文物学会、中国工美会员,已出版专著多部,达100余万字,论文40余篇,20余万字。现为自由职业,从事艺术创作。) 封面:
目录:
正文:
后记:
在挖掘机的轰鸣中,许多村落正在消失,现代文明切断千年传统。
挖掘机在轰鸣,“产业带”、“经济圈”、“开发区”……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宏大理想,这些词语从无数份规划书中倾泻而出,地图上被大笔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子。许多田野,正在被这些圈子挤压吞噬,被经济的热力蒸腾,从地图上挥发成过往云烟。
村落走得太快,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感怀。对目前的状况,只是在回忆时略微流露出一些怅惘。其实这不是由农民变更为居民丢弃所有农具的事,它意味着的是千余年的农耕传统文明正在中断。
在穹隆山与香山的接壤处的中间,从起伏山岭的西南绵延过来,之间包孕了一个狭长的山地,如长长的舟楫,名叫舟山。不过时代的欲望像巨大的翅膀,正在这座老村的上空徘徊,地平线上的变化最能直接反映一个地区的变化。几十年来,水泥不但侵占了砖木结构,也在向心灵发起进攻。文明的冲突体现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商品房从零星竖立到大规模铺排开来,外来人口越来越多。而原来由窄窄的石桥越拓越宽,最后和宽阔的柏油公路相连。也许有一天,挖掘机会光临舟山,舟山也会被拆掉。如果舟山消失,那么,农耕时代的痕迹将被完全抹去了。
触摸着周建明大师早年专为我创作的“弥勒”核雕,突发想起了“因果”一词。
“因果”这个词很简单,就是种子跟果实的关系。比如核子与核雕,核雕与技艺,技艺与修养……同样存在着原因与结果的关系,并且无处不在,并在不定时地在回转。很多人说,我不信因果。为什么不信呢?因为没有昨天的你,就不会有今天的你,这就是因果。我们一生中每天都在做这样的重复,但很多人却感觉不到这种重复的不存在。
其实你只要认真体会一下,昨天的你、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每个时间点都会重复很多事情,即便是在一天当中,我们也在重复做着很多事情。比如我们的某些念头会反复出现,有些事情甚至会在我们的一生中重复N次。这样的重复也叫轮回,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一秒钟对下一秒钟会产生效果。因为有轮回,所以,我们必须负责任,做好自己目前每一秒的事情,因为,没有前一秒的付出就不会有后一秒的收成。
既然生活中处处有因果,那么艺人会对核雕产生作用,我比拟为“因果”效应。实际上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比如肢体动作、言语、内心的所思所想,必须要负责任。比如,一粒唾弃之物,蜕变为神奇的艺术珍品;比如,凭藉雕虫小技,演绎出了物小势大风流乾坤的传奇;比如,靠七八个人,在几间破屋里,培育了中国核雕产业重镇……如此比如在舟山村很多,但我最想说的比如是,现代社会发展迅猛,当下有些人急功近利,有人希望所有事情都能速成,有人希望少付出而多收获。
信息的浪潮使得舟山村宁静不再,发达的媒体和各种名誉称号都在暗示,在如何做强做大之际,名声的打造胜于了技艺的打造。于是沽名钓誉者与脚踏实地者开始角逐,由此我们的需求和情绪,被不断变化的信息掌控,而失去平衡,以至真正的技艺遭冷落。在这个时候,我们非常需要能反观内心,从心灵深处去寻找自己的真正需要。我敬仰佛,但不参佛,对于当下的发展的迅捷,传统工艺沦为产业化的境遇下,学习及认知“因果”这个两千多年的老词及对现代人来说已经很生疏术语,我认为意义非常。
明代秀才魏学洢所写的《核舟记》中记载的明代苏州常熟核雕家王叔远运用果核创作的东坡泛舟赤壁“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情景,让世人一睹了核雕“而计其长曾不盈寸,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嘻,技亦灵怪矣哉!”的风采。核雕从明、清至民国,核雕技艺发展坎坷曲折,在清末年间“舟山核雕”一度享誉海外,并由此形成了历史上著名的雕刻之乡——舟山,在那里薪火相传,孕育了几代核雕艺人。但由于官方档案和史志对民间工艺记载的局限性,发生在舟山的核雕历史“事如春梦了无痕”如云烟般在眼前飘逝了。它们更多的是社会公共的记忆,缺少生动的细节、鲜活的故事,于是乎在建国后“舟山核雕”发展的转折点——“舟山雕刻工艺厂”创始人问题上,版本很多,但大多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有的甚至杜撰捏造史实,成为了“舟山核雕”传承工作中永远的硬伤。
君特·格拉斯在反思德国历史的《剥洋葱》中说,“回忆可以作弊,可以美化,可以伪装”。历史是否也是如此——历史可以作弊,历史可以美化,历史可以伪装?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一世纪“舟山核雕”的一百年发展史中,提供主流的历史的确在有意无意间忽略了真相。在瓣瓣洋葱之间,被遮蔽或忽略的故事,越往深处,越能感受到光阴背面那种灰色。剥开历史的内核,呈现出来的是辛辣和酸涩,令人唏嘘,泪流满面。君特·格拉斯在《剥洋葱》中写到“一件东西能使人洞察一切,这就是叙述者在波罗的海海边捡到的琥珀。”我在撰书期间的调查走访中同样也打捞出了一些琥珀:钟年福的核舟(新中国第一位核舟制作人)、殷荣生“殷派”罗汉(周春林收藏)、须吟笙的“写实罗汉”(周雪官收藏)、钟元庆的“浪漫罗汉”(谢才元收藏)……这些东西经几十年触摸,已如琥珀一般而难见核的本质,但透过温润莹亮的包浆,还是可以看到核雕形成时保留着的原始信息,及几代手艺人的寂寞、孤独、苦酸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