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白银时代
《黄金时代白银时代》是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作者是王小波。
基本信息
- 作者
王小波
- 出版社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出版时间
2002-1
- 页数
614
- 定价
24.00元
- 装帧
平装
- 丛书
王小波作品系列
- ISBN
9787500646730
内容介绍
收短篇小说7篇,包括《黄金时代》、《三十而立》、《似水流年》、《革命时期的爱情》、《我的阴阳两界》、《白银时代》、《未来世界》。
作者介绍
王小波(1952-1997),被称为20世纪90年代中国最“另类”的作家。自由人文主义的立场和风格贯穿他的作品,“王小波文体”为无数青年仿效。代表作“时代三部曲”以喜剧精神和幽默口吻,述说人类生存状况的荒谬故事。故事背景跨越各种年代,描写权力对创造欲望和人性需求的扭曲及压制,展示了知识分子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命运,展现了王小波对文学的理解和他的艺术水准。
精彩书评
第一次知道小波是在初中吧,有次在新街口的一个小书店里翻看一本不知道谁编的现代中国文学名著导读,其中小波的《黄金时代》排在王朔的《动物凶猛》前一个。书里对小波此书的评价颇高,并且着重强调了书中的性描写别具一格。依稀还有什么“他以性爱作为对抗外部世界的最后据点,将性爱表现得既放浪形骸又纯净无邪,不但不觉羞耻,还轰轰烈烈地进行到底,对陈规陋习和政治偏见展开了极其尖锐而又饱含幽默的挑战”之类的评语。我一看之下兴趣大增,心想赶紧找一本来看看。
后来在书城买了一本封皮是鹅黄色的《黄金时代》,其中有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两篇小说。封面上有张小波的照片,双手叉腰,龇牙咧嘴,似笑非笑。当时我心想这人怎么长这么五大三粗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文人。
回家一读,兴味索然:写的一点也不好看。书中的性描写充满了调侃和滑头,看了让人生理上啥感觉都没有。小时候我总会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看他们床头柜里的书,那里面有《人之初》之类杂志,给新婚夫妇看的,内容可想而知。还有贾平凹的小说《废都》《高老庄》等等,那里面的描写可精彩多了,每次都让人看得浑身冒汗心跳加速狂咽唾沫,同时竖起两个耳朵听门口动静,一有掏钥匙的声音立马塞书关柜回房,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但显然,小波的文字显然和平娃不是一个套路的,所以我自然觉得写的不好看。当然,那是我还太小,不懂得小波的幽默。
那本黄金时代自然被幼小且不识货的我束之高阁,并且要藏在我书柜的最角落处,以免被父母发现。后来上了高中,高一时后排男生有段时间整天谈王小波,我一想我不是有本王小波的小说嘛,就带到学校来,立马轰传一时,众男生争相传阅。大约过了一两个月后,书终于被还回了我的宿舍,那时此书已是风烛残年之相,书页卷边,污秽不堪,封皮上全是黑乎乎的手印,活像街头租书店里的那些色情小说。
看见自己书成这般模样,仿佛嫁出去的女儿被人糟蹋后给送回来了,心中自然是痛惜不堪。拿抹布把封皮擦擦干净,夜里打了应急灯,又仔细将书从头翻起,这时才品出小波的好来。
黄金时代里我印象最深的是王二和陈清扬的第一次,书中是这么描写的:“我过二十一岁生日以前,是一个童男子。那天晚上我引诱陈清扬和我到山上去,那一夜开头有月光,后来月亮落下去,出来一天的星星,就像早上的露水一样多。那天晚上没有风,山上静得很。我已经和陈清扬做过爱,不再是童男子了。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因为我干那事时,她一声也不吭,头枕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所以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在表演。其实我也没持续多久,马上就完了。事毕我既愤怒又沮丧。
陈清扬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我居然在她面前亮出了丑恶的男性生殖器,丝毫不感到惭愧。那玩艺也不感到惭愧,直挺挺地从她两腿之间插了进来。因为女孩子身上有这么个口子,男人就要使用她,这简直没有道理。以前她有个丈夫,天天对她做这件事。她一直不说话,等着他有一天自己感到惭愧,自己来解释为什么干了这些。可是他什么也没说,直到进了监狱。这话我也不爱听。所以我说:既然你不乐意,为什么要答应。她说她不愿被人看成小器鬼。我说你原本就是小器鬼。后来她说算了别为这事吵架。她叫我晚上再来这里,我们再试一遍。也许她会喜欢。我什么也没说。早上起雾以后,我和她分了手,下山去放牛。”
那天晚上看到这里,乐得不行了。因为我从没见过有人在书中这么描写过性的。当那些正统的作家文人在书中明明意淫不止还偏偏声称艺术需要的时候,小波这里的性已经成为了可供调侃亦可供思考的原材料。后来看的小波的小说多了,才知道这种文字正是小波的一贯风格。小波书里的性,是清明的,剔透的,甚至是孩子气的。透过这些文字,我仿佛看见了小波那龇牙咧嘴的一脸坏笑和他那孩童般淘气的心境。
小波的幽默不光在这些上,他的幽默随处可见。《红拂夜奔》里,卫公神机车的描写每每让我笑喷:“后世的人们说,李卫公之巧,天下无双,这当然是有所指的。从年轻时开始,他就发明了各种器具。比方说,他发明过开平方的机器,那东西是一个木头盒子,上面立了好几排木杆,密密麻麻,这一点像个烤羊肉串的机器。一侧上又有一根木头摇把,这一点又像个老式的留声机。你把右起第二根木杆按下去,就表示要开2的平方。转一下摇把,翘起一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摇两下,立起四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4。再摇一下,又立起一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41。千万不能摇第四下,否则那机器就会哗喇一下碎成碎片。这是因为这机器是糟朽的木片做的,假如是硬木做的,起码要到求出六位有效数字后才会垮。他曾经扛着这台机器到处跑,寻求资助,但是有钱的人说,我要知道平方根干什么?一些木匠,泥水匠倒有兴趣,因为不知道平方根盖房子的时候有困难,但是他们没有钱。直到老了之后,卫公才有机会把这发明做好了,把木杆换成了铁连枷,把摇把做到一丈长,由五六条大汉摇动,并且把机器做到小房子那么大,这回再怎么摇也不会垮掉,因为它结实无比。这个发明做好之后,立刻就被太宗皇帝买去了。这是因为在开平方的过程中,铁连枷挥得十分有力,不但打麦子绰绰有余,人挨一下子也受不了。而且摇出的全是无理数,谁也不知怎么躲。太宗皇帝管这机器叫卫公神机车,装备了部队,打死了好多人,有一些死在根号二下,有些死在根号三下。不管被根号几打死,都是脑浆迸裂。”
其实这里如果我想有深度一点的话,完全可以从这段描写中看出科学技术发展在专制中国的不可行性,并认为小波在这段描写中讽刺了什么什么象征了什么什么寄托了什么什么的哀思,但我不愿意这样做。那样就是小学生分析课文的中心思想了。小波下笔时固然可能有这样那样深刻的寓意,但我想,文字本身的有趣,比什么扯淡都重要。有趣本身,比深刻难得多。当代中国,深刻的人越来越多,有趣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什么样的肤浅幼稚,都能被冠之以“幽默”二字的名号。我想小波地下得知,当慨叹一声:“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有趣已经很难了,要做到既有趣又深刻,在有趣中深刻着,更是难上加难。但看了小波的杂文,我知道这终究是可以达到的。在犬儒主义思想横行中国的年代,在经济建设如火如荼全面向钱看的年代,小波说:科学总是逻辑完备,无懈可击,是这个尘世上罕见的东西。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他的杂文中,总是充满了对知识本身的好奇,对自由思想的向往,对一切僵化的体制、奴性的思想、狭隘的视野的调侃式的嘲讽。这里我本来是想写“无情的嘲讽”,但想想不对,小波从来就没有过那种鲁迅式的尖刀一样的批判,他的批评,即使坚定,也是小心翼翼的,调侃式的,以及幽默的。他从来没有横眉冷对过,他从来都是善意的,笑呵呵的。
小波离开我们已经有十一年了,当年他嘲讽过的,现在仍生机勃勃地存在着;当年他所向往的,现在仍被我们所向往着。而那些有趣的文字,我们已经看不到了。有一系列小说集叫《王小波门下走狗》,是一些小波的追随者模仿他的文风写的小说合集。我以前看了这书名感觉很别扭,后来才知道这书名也是借鉴了齐白石的一枚印章:“青藤门下走狗”,青藤就是徐渭了。以XX门下走狗来表达对那人的崇拜和尊敬,这固然无可厚非,但我想,小波可能不会喜欢后人用这种辞句向他表示敬意,因为他一生追求的就是自由思想,“走狗”这种禁锢式的称谓,他不会喜欢的。那些“走狗”们的文章,我也读过,有的固然是纯粹的模仿,但也有得小波真味的高手,比如当年轰动一时的想凭一本小说集上北大的胡坚,其人其文我就很欣赏。
有人说,小波若非早死,诺贝尔文学奖中国就有希望了。这话固然夸张,但小波死后却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所喜爱,这确是事实。我想,小波的文章还在被人传阅,小波的思想还在被人知晓,那么,他所追求的所向往的理想,就终有一天会实现。
十一年前的那个春天的夜晚,小波是做着自己喜欢的活动——写作而去世的,他在死前,仍是在自由地思考着,这我想是上天对这个有趣的家伙最好的褒奖。在这个平凡的尘世中,有多少人不是在病床上痛苦地挣扎着死去的呢?又有多少人是陶醉在自己喜欢的活动中,在放飞自己自由而又高贵的灵魂中溘然长逝的呢?小波的死,他自己一定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