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摘要
  • 2.基本信息
  • 3.基本介绍
  • 3.1.内容简介
  • 3.2.作者简介
  • 4.图书目录
  • 5.文摘
  • 6.后记
  • 7.序言

亲历画坛八十年:石谷风口述历史

鲍义来著书籍

本书是百岁老人石谷风的回忆录,讲述石谷风从少年进北平艺术职业专科学校就读,跟随黄虹宾、张大千等国画大师学画,后来成为中国著名的国画家、文物鉴定专家。石谷风是唯一一位仍健在的以博古通今的学识影响全国的大学者、大画家,更是一位助人为乐生活俭朴的大真人。晚年移居安徽,出任安徽省博物馆研究员,为我国的文物鉴定、文博馆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本书通过石老的娓娓讲述,回忆了近一个世纪的往事,其中逾百位画坛名家轶事更是首次展现在读者面前。

基本信息

  • 书名

    亲历画坛八十年:石谷风口述历史

  • 作者

    鲍义来 王恽忠

  • 类型

    艺术

  • 出版社

    江苏文艺出版社

  • 出版日期

    2014年1月1日

基本介绍

内容简介

* 亲历中国画坛近百年发展史 * 百余画坛名家的趣闻秩事 * 中国著名画家、百岁老人石谷风口述 * 诗风画意中见证中国百年历史沧桑

作者简介

石谷风(1919.3—)湖北黄梅县人。研究馆员,国画家,文物鉴定家。擅长中国画、美术史论。1935年入北平艺术科职学校,1937年转入北平艺专,1938年毕业于北平艺专国画科。后入北平古物陈列所国画研究馆研究生班。曾任北平古物陈列研究馆研究员、安徽省博物馆研究员,国家文物出境鉴定安徽站副站长(兼职)。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安徽美术家协会名誉理事长,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擅山水、花鸟、走兽画,作品有《霜晨月》、《雨中岚山》、《黄山松石》。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画展,1987年在日本东京举办两次个人画展,1995年于安徽合肥举办个人画展。发表美术史论文160篇,出版有《古风堂艺谈》、《石谷风动物画辑》、《石谷风画集》《石谷风的动物画》等画册及《徽州墨模雕刻艺术》、《谷风堂艺谈》等专著。

图书目录

序言:你的故事,我们的历史洪再新 第一辑 少年时代:动荡中苦学 一、我的家世 002 二、王梦白的启蒙005 三、参加“一二·九”运动009 四、第一次演话剧 010 五、“传家宝” 014 六、困顿中“苦学” 018 七、三十年代的北平画坛021 第二辑 虹门问学:师承黄宾虹 一、给黄宾虹做书童028 二、改名石谷风 032 三、杜门谢客 034 四、拒见荒木 039 五、一点之师 042 六、气韵鉴画 047 七、五笔七墨 051 八、勤是治学的不二法门058 九、三次遭劫 062 十、情同慈父 065 十一、手书《大盂鼎》相赠067 第三辑历下炼“眼”:乱世中收藏 一、银行面试072 二、济南名士多074 三、“第一楼”的座上宾077 四、遇上“鸿门宴” 079 五、抢救敦煌写经 082 六、陶砖古文瓦当之研究085 七、收购封泥 088 八、“百黄斋”者张海清091 九、华东文物捐赠第一人096 十、乱世中的情谊 099 第四辑 转益多师:良师益友情 一、刘奎龄教我中西相融102 二、向于非闇学鉴定古墨104 三、为溥心畬收集秦砖汉瓦106 四、刘饮湖教我临画 109 五、替张大千租房 113 六、帮颜伯龙办画展118 七、王肇民教我素描120 八、琉璃厂得识郑振铎122 九、我给李苦禅“扣帽子” 124 十、金禹民为我刻印 127 十一、路大荒“怒斥”老友129 十二、王献唐办假字画展 131 十三、风趣诙谐的寿石工 134 十四、笔力超群的高希舜 136 十五、性好岑寂的邱石冥 138 第五辑 同学旧友:笔墨会丹青 一、张珩吃冲 142 二、与林散之同过事145 三、送古纸给白蕉 148 四、与尹润生结古墨缘151 五、唐云舟中赠画 153 六、米谷为我速写 155 七、多才多艺胡继高158 八、同为黄门的程啸天160 九、医艺皆精的王乐匋162 十、同桌陆鸿年 165 十一、和俞致贞同临《群鹿图》 167 十二、犹记旧事的田世光 170 十三、启功言行喜幽默 172 第六辑 结缘徽州:誉满古风堂 一、来到安徽 180 二、抢救徽州文书186 三、征集徽州容像188 四、收购名人书画192 五、征集徽派版画、年画196 六、两访采白亭 200 七、渐江与新安画派204 八、墨模征集 210 九、徽派盆景 213 十、潜口山上的“三百碗”215 十一、徽州剪纸216 第七辑 文博情长:墨中有乾坤 一、筹建古生物陈列室220 二、古墨里有乾坤 223 三、“四味书屋”的捐赠226 四、上海年画的收集 230 五、名动东瀛 233 六、莫名成了“黑画家” 236 七、古纸收藏 239 八、和县探梅 241 九、朱光藏画 242 十、水闸官墓葬棺木考证 243 十一、画要合乎情理 244 十二、从事文博六十周年纪念 246 十三、我的子女 248 后记鲍义来 251

文摘

石谷风先生是博物馆界的前辈。他博闻强记,熟稔文史掌故,又擅长叙事,堪称绘声绘影。在我们的文化传承中,讲故事、听故事一直是其核心所在。故事和历史——尤其是口述历史——互相交织,成为人类的共同遗产。有人认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每一代人对历史的重新叙述。 我和石老认识是在1986 年4 月,同在北京首都博物馆开黄宾虹研究会成立大会。记得在参观宾翁的故居—石驸马后宅35 号时,石老作导游,边走边讲,一口京片子,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仿佛他跟随宾翁学艺的那些往事,一幕幕又活现于众人眼前。在研究会以后的集会上,又几度和石老相逢,接着听他谈宾翁,如沐春风,着实是一种享受。研究会两本论文集《墨海青山》和《墨海烟云》中,他的文章故事性强,娓娓道来,具体入微,给人很深的印象。 一晃20 多年过去。 前些天,鲍义来先生寄来所撰《石谷风口述历史》稿,又将往事勾起。鲍先生在《安徽日报》工作多年,记录整理口述历史,与他从事新闻工作,作为“历史长编”,可谓异曲同工。我由于职业的关系,考据成癖,其实一样以历史为旨归。书稿中涉及宾翁的故事居多,有的听他说过,有的则第一次知道,温故知新,都饶有趣味。我由此想到几件和古玩市场有关的宾翁逸事,记述在此,可显示石老致力文物研究的师承源流。 一是1992 年安徽美术出版社出版石老收藏的《晋魏隋唐残墨》,事由可回溯到半个世纪前的1941 年。遵照宾翁的建议,石老以1500 余块大洋收购了歙县古玩商方子才手中存有的所有敦煌写经卷,故保存了这份很有价值的文物。《晋魏隋唐残墨》又经启功先生进一步分期断代注释并题端书跋,谢稚柳、杨仁恺、唐云先生分别题书,出版后引起了海内外敦煌学研究者的关注。这和宾翁在北平期间与国内友人的一部分交往活动,性质相同。如在1948 年5 月宾翁致陆丹林信:“友人张谷雏(即张虹)君来此,竟日与敝寓接待书画版本诸估,常以数十人,收购晋魏六朝唐宋敦煌发现名迹不少。”除了和叶恭绰等为之题跋,还在给友朋的书信中广为介绍,扩大其影响。又如他致张虹信:“如尊有之晋索紞写《道德经》能印行数行,有款年月可证者,虽不全篇,均所快睹。能全印更为珍璧。”张虹1963 年由香港弘道艺术院出版了《敦煌图像徵考录》。索紞书《道德经》后为美国一收藏家购得,现藏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继续引起国际学术界的讨论。 二是宾翁积极赞同老友王献唐先生1934 年在济南举办“假字画展览”一事,“并建议北平古物陈列所钱桐所长,把宝蕴楼书画藏品中的伪品选出展览,只是钱所长恐有损宫廷藏画名声而未果。”这说明宾翁对书画鉴定学实事求是的态度。石老说,“此后也未听说再有类似这样的展览”,这倒是可以商榷的。英国大英博物馆1990 年举办过《赝鼎——骗人的艺术》(同时有美国加州大学出版的图录),其中收录来自中国的赝鼎。稍后,刘九庵先生主持了故宫博物院所藏假字画展,同时有紫禁城出版社刊行的《中囯历代书画鉴别图录》(1999 年),显示这一课题在当今国内外文物界与日俱增的重要性。 三是1997 年安徽美术出版社出版石老汇编的《徽州容像艺术》,这一努力也可回溯到1914 年宾翁的实践,见于他为拉托维亚古玩商史德匿(E.A. Strehlneek)编《中华名画:史德匿藏品影本》(商务印书馆出版)中所撰的条目,可谓渊源有自。在著录明无款《贵妇真容》绢轴和《明宦遗像》绢轴时,他特别提到:“真容,华人俗称大寿。恒于生前绘就,但俗例每于人殁后,始呼画工来,先绘其貌,徐补服饰。丧次,悬像柩前,为死者魂灵所凭,故家人力求其肖,恒督令画工再三修饰。殡葬之时,置近棺椁。 礼毕,晋之家庙,或悬诸宗祠。家庭之中,惟新年六日中悬供堂上,以奉祭祀。” 这正是宾翁熟悉的徽州民俗,但“大抵中华藏家敬畏神明,相戒不敢收贮云。”和这一民俗不同,肖像画在欧美收藏界地位甚高,所以在华的外国古玩商,大量收集。在此情形下,宾翁从国际市场的需求,看到了保存容像的紧迫性。石老在宾翁的故乡,代安徽省博物馆征集民间容像,得其心传。据石老口述:“最为珍贵的是还征集到由丁皋撰写的《传真心领》手抄本一册。……书中对容像创作的步骤方式都有详尽的描述,并且附有图示49 帧,是研究前代容像技法的难得史料。”这都帮助说明安徽地区重视容像制作的技术传统。 这样的故事,还有许多。其重要的功能,是提供历史的线索,启发读者去做核查,避免神话的滋生。虽然人的记忆并不总是可靠,但整理口述历史,既存萍踪浪影,又添乡邦文献,是十分珍贵的。我想,这部《石谷风口述历史》开了一个好头,会激励读书界更加重视讲故事的不朽传统。 在我生活的华盛顿州塔可玛市的滨海公园里,有一阵挂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宣传标志,上面写着:“你的故事,我们的历史”。现在读《石谷风口述历史》,体会到的便是相同的道理。

后记

后记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黄宾虹家乡一一安徽歙县潭渡村,有位自号“八十娃叟”的老人关心起邻近他家的一幢老房子,这便是黄宾虹故居,那位老人便是黄宾虹的胞侄黄警吾。解放后土改,黄宾虹家的房子被分掉了一半,以后安置了新安江水库移民的几户人家,因为年久失修,这幢清代乾隆年间兴建的老宅“怀德堂”已是摇摇欲坠,亟需修缮。于是黄警吾向上级政府和黄门弟子写信,希望引起重视。有天来了一位安徽省博物馆的人,经介绍,就是北平时期的黄宾虹弟子石谷风,他收到了黄警吾的“呼吁书”,又受省博物馆和文物局的派遣前来调查了解。以后在省有关部门的重视下,“怀德堂”也即黄宾虹故居得到了修复,还被安徽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话说石谷风到歙县的那天,陪同在黄警吾老人身边有位青年,那就是我。那时我在歙县县委宣传部任通讯干事,随着“文革”结束,春风吹拂,“八十甦叟”已不再噤若寒蝉,他热情地给我们介绍着黄宾虹在家乡的一些往事,我记录下了不少他的这些“口述历史”。 以后,我调往省城。第一次见到石老时,他便记起了几年前的那次见面。老人健谈,记忆力好,嗓门高,一口标准的“京腔”。他经常谈的便是当年师事黄宾虹的一些往事,如在日伪统治之下的北平,黄宾虹怎样的洁身自好,杜门谢客,吃着粗粮,一家人怎样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生活艰难,然而老人坚持民族气节,不受敌伪人员拉拢,下着笔墨功夫,冬练三九,夏战酷暑。又说到有位济南的列车员张海清,因为喜欢黄宾虹的画,每次到北京,都要带上一点粮食,老人感谢他的雪中送炭,让他挑喜欢的画,就这样,一年就得百幅之多。新中国成立后,石老与张海清见面,都说是黄宾虹救了他们,因为困难时期,他们卖了老人的画,才度过了难关。然而想到老人当年穿的是多年前在南方做的早已破旧了的一件华达呢大衣,床上的被褥也因年久而结块,尽管画了成千上万的画,自已却没有享过福,倒帮助许多人度过了难关。石老还常说,黄宾虹是大海,他只是在大海里舀了一勺,则受用终生。他还说到三四十年代的北京画坛如张大干、齐白石等人的风流韵事,因为是师生的关系,有着近距离的接触,所谈琐事,多为亲历亲闻,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至于新中国成立后来到“文物之海”、“文献之邦”的徽州征集文物,常让他激动不已,说到那些珍籍善本、名人字画的毁坏,常是说者扼腕,听者长叹;当又说到诸如象唐寅的《匡庐图》等追回归公,又让我听得一惊一喜……从那时起,我便常记下老人的这些“口述”。 在这之后,断断续续有不少人记录过石老的“口述”。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位常向石老请教的全椒王恽忠先生曾住他家,专作记录。还有那几年的黄宾虹研究会上,有位后来成了美国的大学教授、当时正治我国美术史论的博士生洪再新先生,也津津有味地听过石老的口述,这次为“口述”的出版撰写了前言。《青岛日报》编辑、著名作家刘海军先生为撰写《王献唐传》,几次来合肥采访,听石老谈在济南的经历;上海书画出版社《黄宾虹文集》的责编王中秀先生也曾多次来合肥听老人口述,了解那一段历史,并补充了笔者没有整理到的片断;还有画坛新人许宏泉也有这样的经历并关心着老人的“口述”出版。 前年,老人年过九十,或许考虑到年事已高,而以往与诸多朋友的口述,到最后仍是一盘散珠,不免有些遗憾。他很想有人能为他的多年口述作最后的文字整理。但此事看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除了要花时间,要有将口头语言转化为书面文字的基本功夫,还要熟悉他那一时代的人文背景,比如北平、济南、徽州的历史文化等等。正因为如此,老人的心愿一直没有得到实现。他问了我:“你现在退休了,能否帮帮我的这个忙?” 胡适曾对我国的传记文化很不发达深表遗憾,并亲自带头写了《四十自述》,又为我国近代地质科学开拓者丁文江作传,给齐白石编写年谱,还经常鼓励朋友来写自传。我想,石老有这样的经历,希望成一自传,我不应推辞,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助他去实现。至于文本的表现形式,我想还是以他的口述记录更亲切、也更具原创性。 往日我去他家都能见到先生的夫人,去年我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保姆告诉去世了。而石老因为耳背,年纪大,保姆和我说时,他望望,不知我们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老伴住在医院里。那天我见他好像有些落寞,辞别时,他对我又说:“这事就麻烦你了,你可要经常来坐坐。”因为我已住到郊区,平时很少进城了。 当几个月后我将初稿整理好,准备去看老人时,他们的儿子说因摔了腿住院。我想到医院去看看,他们说:“老人年纪大了,有时犯糊涂。”我知道他们是想让老人平静生活,尽量减少干扰。 《新安晚报》高级编辑马丽春,古道热肠,久闻石老在文博、书画界的大名,当她知道我在整理石老的“口述史”时,即从电脑里要去读了,还热情地推荐给了江苏文艺出版社,得到该社青睐,以为对我国上世纪美术史和徽州文化研究多有裨益,允为出版,并建议以“亲历画坛八十年”作为书名。书名题签为老人床上所书,从字迹看,还真宝刀不老。 如今在书将要出版之时,想石老一定会特别高兴,会有许多话要说。他要感谢当年参与他“口述”记录的一些同志,也要感谢他的家人为了他一生文博事业的付出和奉献,尤其感谢江苏文艺出版社对优秀传统文化图书出版的巨大热情,更要感谢责任编辑为此所付出的很多辛劳。倘若书中还有一些不妥之处,则是因为我的学识不足和疏忽造成的,在此敬请读者不吝赐教,以匡不逮。 鲍义来2013年春于合肥九千卷堂

序言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黄宾虹家乡——安徽歙县潭渡村,有位自号“八十甦叟”的老人关心起邻近他家的一幢老房子,这便是黄宾虹故居,那位老人便是黄宾虹的胞侄黄警吾。因为解放后土改,黄宾虹家的房子被分掉了一半,以后安置了新安江水库移民的几户人家,因为年久失修,这幢清代乾隆年间兴建的老宅“怀德堂”已是摇摇欲坠,亟需修缮。于是黄警吾向上级政府和黄门弟子写信,希望引起重视。有天来了一位安徽省博物馆的人,经介绍,就是北平时期的黄宾虹弟子石谷风,他收到了黄警吾的“呼吁书”,又受省博物馆和文物局的派遣前来调查了解。以后在省有关部门的重视下,“怀德堂”也即黄宾虹故居得到了修复,还被安徽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话说石谷风到歙县的那天,陪同在黄警吾老人身边有位青年,那就是我。彼时我在歙县县委宣传部任通讯干事,随着“文革”结束,春风吹拂,“八十甦叟” 已不再噤若寒蝉,他热情地给我们介绍着黄宾虹在家乡的一些往事,我记录下了不少他的这些“口述历史”。 以后,我调往省城。第一次见到石老时,他便记起了几年前的那次见面。老人健谈,记忆力好,嗓门高,一口标准的“京腔”。他经常谈的便是当年师事黄宾虹的一些往事,如在日伪统治之下的北平,黄宾虹怎样的洁身自好,杜门谢客,吃着粗粮,一家人怎样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生活艰难,然而老人坚持民族气节,不受敌伪人员拉拢,下着笔墨功夫,冬练三九,夏战酷暑,常念着陆游的诗,“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石老说,如果黄宾虹是大海,他只不过是在大海里舀了一勺,然而则让他受用终生。又说到有位济南的列车员张海清,因为喜欢黄宾虹的画,每次到北京,都要带上一点粮食送给宾老,老人感谢他的雪中送炭,却不知何以为报,青年说喜欢他的画,宾老说:“喜欢的尽管拿。”就这样,一来二去,一年下来,这位青年竟有百幅之多,还在自家大门上挂了“百黄居”之匾额。解放后,石老与张海清见面,都说是黄宾虹救了他们,因为困难时期,他们卖了老人的画,才度过了难关。然而想到老人当年穿着的是多年前在南方做的早已破旧了的一件华达呢大衣,床上的被褥也因年久而结块,一个南方人来此忍受着北方的风寒,尽管画了成千上万的画,自已却没有享过福,倒帮助许多人度过了难关。石老说到这些,常见他老泪纵横。当然他还说到三四十年代的北京画坛如张大千、齐白石等人的风流韵事,因为是师生的关系,有着近距离的接触,所谈琐事,多为亲历亲闻,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至于新中国成立后来到有着“文物之海”、“文献之邦”的徽州征集文物,那情景常让他激动不已,说起当年许多文书谱乘、古籍善本、珍贵字画的毁坏,常是说者扼腕,听者长叹;至于说到诸如象唐寅的《匡庐图》等珍贵文物的追回归公,又让我听得一惊一喜……从那时起,我便常记下老人的这些“口述”。 在我的印象中,断断续续有不少人记录过石老的“口述”。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一位常向石老请教的全椒王恽忠先生还曾住在他家,记录了不少老人的口述;《青岛日报》编辑、著名作家刘海军先生为了撰写《王献唐传》,几次来合肥采访,听石老谈在济南的经历;上海书画出版社《黄宾虹文集》的责编王中秀先生也曾多次来合肥听老人口述,了解那样一段历史,还为老人的口述文字作过润色;还有田恒铭、许宏泉等朋友也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前年,老人93岁高龄,或许考虑到年事已高,而以往与诸多朋友的口述,到最后仍是一盘散珠,不免有些遗憾。他很想有人能为他的多年口述作最后的文字整理。但此事看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除了要花时间,要有将口头语言转化为书面文字的基本功夫,还要熟悉他那一时代的人文背景,比如北平、济南、徽州的历史文化背景等等。正因为如此,老人的心愿一直没有得到实现。这次,他问了我:“你现在退休了,能否帮帮我的这个忙?” 胡适曾对我国的传记文化很不发达深表遗憾,并亲自带头写了《四十自述》,又为我国近代地质科学开拓者丁文江作传,给齐白石编写年谱,还经常鼓励朋友来写自传。我想,石老有这样的经历,希望我来帮忙,我不应推辞,且也责无旁贷,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助老人实现这一愿望,况且人生百年,转瞬即过,还得抓紧才是。至于文本的表现形式,我想还是以他的口述记录更亲切、也更具原创性。 往日我去他家都能见到先生的夫人,去年我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保姆告诉去世了。而石老因为耳背,年纪大,保姆和我说时,他望望,不知我们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老伴住在医院里。那天我见他好像有些落寞,辞别时,他对我又说:“这事就麻烦你了,你可要经常来坐坐。”因为我已住到郊区,平时就很少进城了。 当两三个月后我将初稿整理好,准备去看老人时,他的儿子说父亲因摔伤腿住进了医院。那末我想到医院去看看,他的儿子说:“你去看他,也不认得你,脑子已患糊涂了。” 新安晚报高级编辑马丽春,古道热肠,久闻石老在文博、书画界的大名,当她知道我在整理石老的“口述史”时,即从电脑里要去看了,还热情地推荐给了江苏文艺出版社,得到该社青睐,以为对我国上世纪美术史和徽州文化研究多有裨益,允为出版。我想书出之日,石老一定会很高兴,并希望他能从糊涂中清醒过来,那就好了,是为祝愿。 书将付印,告之始末,以为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