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摘要
  • 2.基本信息
  • 3.基本介绍
  • 3.1.内容简介
  • 3.2.作者简介
  • 4.图书目录
  • 5.后记
  • 6.序言
  • 7.名人推荐

首败:甲午年的中日决战

师永刚著书籍

《首败:甲午年的中日决战》甲午,1894年。“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则甲午一役始也。”中国人熟悉这个年份是因为一支庞大海军的覆灭。1894年的中国如一艘出海的巨轮,刚刚醒来就迎面撞上了冰山。这是致命的一击,比1840年来自西方白人的枪炮声更为沉重。这一战击碎的不仅是清王朝无法修补的体制,更撼动了封建统治下的人心。“千古未有之大变局”的说法在1840年已不绝于耳,现在人们终于明白这个变局是什么——那是古老、僵化的帝国体系的结束,是新的文明以极其野蛮的方式侵入。事过去时17年,我们试图重新回到甲午年的现场,在日本人的照片、西洋人的明信片、中国人的旧图册中梳理和打捞那些残存的证物,追求并尽量接近真实的历史。

基本信息

  • 外文名

    The Original Defeat

  • 出版社

    凤凰出版社

  • 作者

    师永刚 张凡

  • 开本

    16

  • 页数

    272页

基本介绍

内容简介

《首败:甲午年的中日决战》1894,甲午一战惊醒中国千年大梦。甲午年,1894年。写下这个坐标式的年代,可以顺着历史的灰烬找到那些消失的人和事。更多的人熟悉这个年份是因为一支庞大海军的覆灭。一支名义上称之为世界第七,或者世界第八,总之世界排名靠前的海军悲剧性的毁灭了。 闭上眼总能想象到那艘庞大豪华的泰坦尼克号,一八九四年的中国正如那艘出海的巨轮,刚刚醒来就迎面撞上了冰山。这是致命的一击,比1840年来自西方白人的枪炮声更为沉重。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接连不断的打击都像重重的敲门声,槌在帝国即将崩溃的门楣上。但最重的一击,来自东方。 “一战而人皆醒矣”、“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则甲午一役始也。”一个相当委婉的说法,中国醒来了。事实上,一战而击碎的不仅是李鸿章无法修补的体制,更重要的是精英阶层的人心。千古未有之大变局的说法在1840年即已流行一时,现在人们终于明白这个变局是什么,那就是古老、僵化的帝国体系的结束,新的文明以极其野蛮的方式侵入。 没有什么比重读历史更让人感慨,大戏开场,后来者已经窥见结局,却偏要捏着汗,流着泪,看那些正在舞台中央的人,与自己无法逆转的命运相抗争。在乱说历史的潮流中,我们试图重新回到甲午年的现场,在日本人的照片,西洋人的名信片,中国人的旧图册中梳理和打捞那些残存的证物,追求并尽量接近真实的历史。因为真实是一个民族、一种文化能够立足的根本。 为何中国现代化历程曾两次被日本强行中断?为何日本人会用打败中国作为对自己脱亚的检阅?为何被打败的甲午一代会师从日本?我们今天是否敢于正视与日本的差距?我们在今天能打赢中日海战吗? 打开百年相册,20幅日本手绘甲午彩色战图首度公开,一百幅模拟仿真海战图还原历史真相,重读不可扭转的帝国首败。

作者简介

师永刚,世纪华人画传丛书》的策划与发起者、曾策划编著的《宋美龄画传》、《蒋介石图传》、《邓丽君画传》、《切•格瓦拉画传》、《三毛私家相册》、《邓丽君私家相册》、《雷锋1940—1962》`<红军1934-1936>等丛书在中国掀起画传热潮,发行总量达上百万套。他研究凤凰卫视的专著《解密凤凰》成为媒体焦点。研究《读者》杂志的专著,先后以《读者时代》、《读者传奇》图文版、《读者故事杂志版》《解密读者》四个版本发行,创下媒体研究专著发行超过30多万套的全新纪录。他主编的《中国时代》上下两卷,多次入选各地好书奖。 现为香港凤凰周刊杂志社执行主编。

图书目录

序 转折时代的命运 第一卷 黄金时代:中兴的选择 甲、皇帝:一个与三个 乙、明治群英谱 丙、恭亲王与总理衙门 丁、曾国藩与士林之风 戊、女人当国 日本海战手绘图 第二卷 青铜时代;甲午之战 甲、上兵伐谋 乙、和尚的理想 丙、决战于黄海之上 丁、李鸿章与伊藤博文的江湖 第三卷 白银时代:甲午后的中国 甲、师从日本 乙、紫禁之巅的耻辱 丙、甲午一代 跋:少年中国说 北洋海军舰艇史

后记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一则日老大帝国,再则日老大帝国。是语也,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任公曰:恶!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伯利亚之铁路。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此老年人与少年人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国亦宜然。 任公曰:伤哉,老大也!……生平亲友,皆在墟墓;起居饮食,待命于人。今日且过,遑知他日?今年且过,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气之事,未有甚于老大者。于此人也,而欲望以拿云之手段,回天之事功,挟山超海之意气,能乎不能? 任公曰: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问题也。如其老大也,则是中国为过去之国,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国,而今渐澌灭,他日之命运殆将尽也。如其非老大也,则是中国为未来之国,即地球上昔未现此国,而今渐发达,他日之前程且方长也。欲断今日之中国为老大耶?为少年耶?则不可不先明“国”字之意义。夫国也者,何物也?有土地,有人民,以居于其土地之人民,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自制法律而自守之;有主权,有服从,人人皆主权者,人人皆服从者。夫如是,斯谓之完全成立之国。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国也,自百年以来也。完全成立者,壮年之事也。未能完全成立而渐进于完全成立者,少年之事也。故吾得一言以断之曰:欧洲列邦在今日为壮年国,而我中国在今日为少年国。 夫古昔之中国者,虽有国之名,而未成国之形也。或为家族之国,或为酋长之国,或为诸侯封建之国,或为一王专制之国。虽种类不一,要之,其于国家之体质也,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正如婴儿自胚胎以迄成童,其身体之一二官支,先行长成,此外则全体虽粗具,然未能得其用也。故唐虞以前为胚胎时代,殷周之际为乳哺时代,由孔子而来至于今为童子时代。逐渐发达,而今乃始将人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其长成所以若是之迟者,则历代之民贼有窒其生机者也。譬犹童年多病,转类老态,或且疑其死期之将至焉,而不知皆由未完成未成立也。非过去之谓,而未来之谓也。 且我中国畴昔,岂尝有国家哉?不过有朝廷耳!……朝也者,一家之私产也。国也者,人民之公产也。朝有朝之老少,国有国之老少。朝与国既异物,则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为国之老少明矣。……一朝廷之老且死,犹一人之老且死也,于吾所谓中国者何与焉。然则,吾中国者,前此尚未出现于世界,而今乃始萌芽云尔。天地大矣,前途辽矣。美哉我少年中国乎! 玛志尼者,意大利三杰之魁也。以国事被罪,逃窜异邦。乃创立一会,名日“少年意大利”。举国志士,云涌雾集以应之。卒乃光复旧物,使意大利为欧洲之一雄邦。夫意大利者,欧洲之第一老大国也。自罗马亡后,土地隶于教皇,政权归于奥国,殆所谓老而濒于死者矣。而得一玛志尼,且能举全国而少年之,况我中国之实为少年时代者耶!堂堂四百余州之国土,凛凛四百余兆之国民,岂遂无一玛志尼其人者! 龚自珍氏之集有诗一章,题日《能令公少年行》。吾尝爱读之,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我国民而自谓其国之老大也,斯果老大矣;我国民而自知其国之少年也,斯乃少年矣。西谚有之曰:“有三岁之翁,有百岁之童。”然则,国之老少,又无定形,而实随国民之心力以为消长者也。吾见乎玛志尼之能令国少年也,吾又见乎我国之官吏士民能令国老大也。吾为此惧!夫以如此壮丽浓郁翩翩绝世之少年中国,而使欧西日本人谓我为老大者,何也?则以握国权者皆老朽之人也。非哦几十年八股,非写几十年白折,非当几十年差,非捱几十年俸,非递几十年手本,非唱几十年喏,非磕几十年头,非请几十年安,则必不能得一官、进一职。其内任卿贰以上,外任监司以上者,百人之中,其五官不备者,殆九十六七人也。非眼盲则耳聋,非手颤则足跛,否则半身不遂也。彼其一身饮食步履视听言语,尚且不能自了,须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乃能度日,于此而乃欲责之以国事,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且彼辈者,自其少壮之时既已不知亚细亚、欧罗巴为何处地方,汉祖唐宗是那朝皇帝,犹嫌其顽钝腐败之末臻其极,又必搓磨之,陶冶之,待其脑髓已涸,血管已塞,气息奄奄,与鬼为邻之时,然后将我二万里山河,四万万人命,一举而畀于其手。呜呼!老大帝国,诚哉其老大也!而彼辈者,积其数十年之八股、白折、当差、捱俸、手本、唱诺、磕头、请安,千辛万苦,千苦万辛,乃始得此红顶花翎之服色,中堂大人之名号,乃出其全副精神,竭其毕生力量,以保持之。如彼乞儿拾金一锭,虽轰雷盘旋其顶上,而两手犹紧抱其荷包,他事非所顾也,非所知也,非所闻也。于此而、告之以亡国也,瓜分也,彼乌从而听之,乌从而信之!即使果亡矣,果分矣,而吾今年七十矣,八十矣,但求其一两年内,洋人不来,强盗不起,我已快活过了一世矣!若不得已,则割三头两省之土地奉申贺敬,以换我几个衙门;卖三几百万之人民作仆为奴,以赎我一条老命,有何不可?有何难办?呜呼!今之所谓老后、老臣、老将、老吏者,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手段,皆具于是矣。西风一夜催人老,凋尽朱颜白尽头。使走无常当医生,携催命符以祝寿,嗟乎痛哉!以此为国,是安得不老且死,且吾恐其未及岁而殇也。 任公曰: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将迁居他方,而我今日始人此室处。将迁居者,不爱护其窗栊,不洁治其庭庑,俗人恒情,亦何足怪!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后顾茫茫。中国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则烹脔棰鞭之惨酷,惟我少年当之。中国如称霸宇内,主盟地球,则指挥顾盼之尊荣,惟我少年享之。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彼而漠然置之,犹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此岳武穆《满江红》词句也,作者自六岁时即口受记忆,至今喜诵之不衰。自今以往,弃“哀时客”之名,更自名日“少年中国之少年”。

序言

转折时代的命运 甲午年,1894年。 写下这个坐标式的年代,可以顺着历史的灰烬找到那些消失的人和事。更多的人熟悉这个年份是因为一支庞大海军的覆灭。一支名义上称之为世界第七,或者世界第八,总之世界排名靠前的海军悲剧性的毁灭了。 闭上眼总能想象到那艘庞大豪华的泰坦尼克号,一八九四年的中国正如那艘出海的巨轮,刚刚醒来就迎面撞上了冰山。这是致命的一击,比1840年来自西方白人的枪炮声更为沉重。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接连不断的打击都像重重的敲门声,槌在帝国即将崩溃的门楣上。但最重的一击,来自东方。 “一战而人皆醒矣”、“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则甲午一役始也。”一个相当委婉的说法,中国醒来了。事实上,一战而击碎的不仅是李鸿章无法修补的体制,更重要的是精英阶层的人心。千古未有之大变局的说法在1840年即已流行一时,现在人们终于明白这个变局是什么,那就是古老、僵化的帝国体系的结束,新的文明以极其野蛮的方式侵入。 没有什么比重读历史更让人感慨,大戏开场,后来者已经窥见结局,却偏要捏着汗,流着泪,看那些正在舞台中央的人,与自己无法逆转的命运相抗争。在乱说历史的潮流中,我们试图重新回到甲午年的现场,在日本人的照片,西洋人的名信片,中国人的旧图册中梳理和打捞那些残存的证物,追求并尽量接近真实的历史。因为真实是一个民族、一种文化能够立足的根本。 1891年,十九岁的光绪亲政。这位年轻的皇帝引起了域外观察者们的额外注意,没有人想到两年后的战争会摧毁一个帝国的根基。大清皇帝学习英语的新闻成为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的切入口:“从去年12月份开始,大清国开始发生该国历史上最大的变化。毫无疑问,这种变化将在今后若干年里对整个帝国产生深刻的影响,甚至可能进一步打开保守封闭的枷锁,将大清国带入人类进步历史的前沿。总之,这种进步将超越过去50年变化的总和。产生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是清国最高统治阶层最近发生了重大的政策变化。在数万万清国人中,有一个人思想的改变将直接影响国家的每一个人,他就是大清国皇帝陛下。” 让纽约时报做出如此判断的是光绪的一个行动:“今年20岁的大清国皇帝陛下(在大清国,人民称他为天子),目前正由两个受过英美教育的北京国子监学生负责教授英语,而这件事是由光绪皇帝颁布诏书告知全国的。皇帝陛下学习外语这一消息真让此间人士感到意外,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在今天看来似乎只是一条花边新闻,但这已经足以让在美国逐渐产生影响力的这份报纸得出结论:“光绪皇帝屈尊学习外语,是因为他和他的政治顾问们都认为,死死保住3000年前就形成的“老规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应付当今列强,必须相应地改变国家制度。他的政治顾问们在这个问题上显示出了很高的智慧和胆量,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胆敢苟同类似的想法。皇帝陛下周围的一些大臣甚至希望,大清国未来应该在文明国家的行列中占据一个适当的位置。” 倘若中国历史的前行按照上述逻辑推行,在1900年前后中国就应该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了。纽约时报的推测看来绝非妄言,但显然光绪仅仅是玩票之举,如果把他看成一个热血青年,那么应当看到他当时所学到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传统古籍,新鲜的玩意当然会吸引他,如摄影、火车、以及英语。但也仅此而已,倘若以为这位皇帝此时已经开始有变革之举,或者就此开始现代政治制度演练则纯属譩想。即使皇帝开始学习英语,即使帝国已经派了一百多名未来的精英往西方学习,都未能改变急转直下的帝国命运。 人们总习惯于从历史的编排中找到节点。在光绪亲政前的三十年中,中国也经历了与世界同步的上升之路,史称“同治中兴”。1868年可以看作是前甲午时代,也可以看作是一个黄金时代的开始,曾国藩带领湘军打败了太平天国,重新使帝国的版图恢复统一,左宗棠出征新疆,使得中国的边疆免受分裂。中兴名臣们开始注重学习西方的技术,“师夷长技以治夷”的方略大行其道,尽管1860年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园明园被烧毁了,帝国的门开得更大了。但这不妨碍一个国家沿着惯行的轨道的前行。此时,西方的洋枪、大炮、火轮船都已经开始为精明的军事家们所利用,李鸿章在其一手打造的淮军中更是大为普及西式武器。“师夷长技以治夷”的政略看起来极为有效,西方对中国的挑衅时有,但已经开始警惕一个强大帝国的复苏。 目睹历史是一回事,重读历史则是另外一回事。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故事在此年上演,1868年中国外交使团出访波士顿,美国文豪爱默生即席演讲,欢迎来自东方的古老王朝步入“民族之林”。宴会后,他在日记中写道:“中国人现在不再对一个越出广州城使节扔石头了。”不扔石头代表的是对强力的惧怕还是对国家新式交往的了解,他未给出答案。 这一年,第一批留美学童前往美国,其中十多人在二十多年后将直接参与甲午海战。在李鸿章主掌下的江南制造局建造出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艘军舰恬吉号,排水量600吨。北洋水师从这里走出了第一步。中国人开始学着与西方打交道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此年一位急于升职的候补知府李光昭,谎称自己可以提供价值30万两的木材供皇帝修复圆明园,此人想到的办法是“奉旨采办”,私刻衔章“奉旨采运圆明园木值李”,先后到四川、两湖等地招摇撞骗不成,便南走香港购买洋木,与法商议定木材价值为洋银五万四千余元,而在内务府报销时谎称值银三十余万两,后来又拿不出银子支付法商,“与洋人结讼”。 事情闹大了,两头骗财的李光昭自然人头落地。但是慈禧太后重修圆明园的计划也就此停滞,当时的舆论监督权在一群官员手中。但手握皇权的慈禧咽不下这口气,她与儿子同治合唱一曲双簧,将时任总理大臣恭亲王先免职后复用,酷似今日的官员问责。此事的后遗症一直要延续到1894年,当慈禧六十大寿来临的时候,没有人敢再对重修颐和园说三道四。 当大清国的皇帝有被洋人起诉的危险时刻来临之际,在海洋的对岸,另一个岛国上一个新的政府刚刚成立。该年4月6日,睦仁天皇发表了《五条誓文》,作为新政府的开国宣言,为日本走上资本主义强国之路指明了基本方向。同年9月8日,江户自此改名为东京,皇帝将其年号改为“明治”。 同治中兴与明治维新宣布了一场竟技赛的开始。但是一方极力要恢得传统,李鸿章自称补锅匠,要补救的是一口四处漏水,遍体裂痕的体制之锅。一方却要砸倒重来,全盘西化。 福田谕吉,日本近代史上教父级的思想先驱,在其著名的《脱亚论》中说道:“在遭遇如同麻疹那样流行的文明开化时,支、韩两国违背传染的天然规律,为了躲避传染,硬是把自己关闭在一个房间里,闭塞空气的流通。虽说经常用“唇齿相依”来比喻邻国间的相互帮助,但现在的支那、朝鲜对于我日本却没有丝毫的帮助。不仅如此,以西洋文明人的眼光来看,由于三国地理相接,常常把这三国同样看待。因此对支、韩的批评,也就等价于对我日本的批评。 日本人做出了重要的选择“作为当今之策,我国不应犹豫,与其坐等邻国的开明,共同振兴亚洲,不如脱离其行列,而与西洋文明国共进退。对待支那、朝鲜的方法,也不必因其为邻国而特别予以同情,只要模仿西洋人对他们的态度方式对付即可。与坏朋友亲近的人也难免近墨者黑,我们要从内心谢绝亚细亚东方的坏朋友。” 后来者难免被这样的尖锐的言论所刺痛,但正视现实的日本人也曾有过激烈的争论。日本有人提出“兴亚论”(后来又被称为“大亚细亚主义”),代表人物有日本当时著名的政治家和思想家,比如胜海舟、植木枝盛、大井宪太郎、樽井藤吉等。但是“兴亚论”所倡导的日、中、韩三国联手换醒亚洲,抵抗西洋的主张在论战中败北。 两个国家就此驶向了不同的方向。开始的方向固然相同,路径选择也相近,但最终相异的目的却导致了后来不同的结局。 在世界史上,这同样被视为黄金年代,一个帝国雄起的年代。1861年,林肯当选美国总统,随后的四年南北战争后,一个“民治、民有、民享”的强大国家逐渐成形。1862年9月,俾斯麦出任普鲁士首相,随后就发表了著名的“铁血演说”。在他的领导下,德意志发动了三场王朝战争,开始了统一的历程。1868年,在普法战争中,德军俘虏了10万法军,其中包括法皇拿破仑三世本人。随后,俾斯麦挥戈巴黎,并在拿破仑帝国倾覆后的废墟上,正式宣告了新的德意志帝国的成立。 在西方帝国成形的过程中,东方的帝国同样有着腾飞的机遇。 日本的先驱者带领日本开始了极度痛苦的现代化进程,用一代人的时间将日本从一个落后的封建王国变成一个全球性强国。 在清国中兴之路中,1868年任命的第一位外国官员赫德,显示了他对帝国的忠心。他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一份改革方案起名为《局外旁观论》呈给皇帝,他以“旁观者”的身份提出了一系列改革建议,其中若干方案后来屡见于百日维新时的新政。当政者恭亲王亦认同这份方案“所陈内政外交各种利弊,无不谈言微中。”但他的作为仅限于将此方案传给各地方大员,谨慎研究。此后赫德屡次写就各种改革方案,均徒劳无功。1883年在自己的日记里他写道,“我现在不像过去那样为中国烦恼了,……是因为我麻木不仁了?反正这条杀不死的巨龙会经受住一切的”。 曾纪泽,曾国藩的儿子,一位杰出的外交家,作为清国第二任驻外大使。在1886卸任回国时写下了《中国先睡后醒论》,发表在伦敦的《亚洲季刊》上,将中国喻为“似入酣睡,固非垂毙”,称中国的富强运动意在自卫,一无军事扩张的企图,二无移民海外的必要,当务之急是“善处寄居海外之华民”、“重修和约以合堂堂中国之国体”。 他试图向外国说明中国的方向,但是在帝国的政局中,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远非一个决策者。但“睡狮”之说就此风靡一时,影响无远弗近。 西方的观察者中,对东亚国家的变化,既有欣喜又有担忧。英国公使阿礼国在其写回的报告中称:“对于变革和引进全面大规模改革这一问题,西方列强既寄予希望又怀有恐惧。这个问题无疑也与(中华)帝国及其占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的示来命运相联系列。。。。现在必须作出决定,这个千疮百孔、老态龙钟的政治体制是否能经历一次复兴,获得一种的新的适应近代要求和西方文明的生命力;或者它量否应该在一种解体的衰落的过程中逐渐地但彻底地毁灭,包括它在帝国内外的一切影响的清除。” 法国驻华公使施阿兰则对此不以为然,他尖锐地指出:“在1894年4月这一时期,中国确实处于一种酣睡的状态中。它用并不继续存在的强大和威力的幻想来欺骗自己,事实上,它剩下的只是为数众多的人口,辽阔的疆土,沉重的负担,以及一个虚无飘渺的假设——假设它仍然是中心帝国,是世界的中心,而且像个麻疯病人一样,极力避免同外国接触。当我能够更仔细地开始观察中国,并同总理衙门大臣们初次会谈,我惊讶地发现这个满汉帝国竟是如此蒙昧无知、傲慢无礼和与世隔绝,还粗暴地标出‘不要摸我’的警告!” 1894年12月13日《伦敦每日新闻》报道称:把大清国说成是被抑制了气息的睡兽、如果将她吵醒将会非常危险的说法是多么地流行。商人们担心她有可能节制一部分利益来源而礼让三分;列强们(除了日本和俄国)阿谀奉承的态度又养成了这个国家的人夜郎自大的感觉,并一天天持续和发展下去。 在观察者,还有一位后来中国人无比熟悉的德国学者恩格斯。他在1894写给朋友的一封信里,洞见了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我认为,中日战争是把日本作为工具的俄国政府挑拨起来的。但是,不管这次战争的直接后果如何,有一点是必不可免的:古老中国整个传统的制度将完全崩溃。在那里,同家庭工业结合在一起的过时的农业体系,是通过无情排斥一切干扰成分而人为地维持下来的。这种全盘排外的状况,已由同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战争而部分地打破了;这种状况必将由目前这场同亚洲人,即中国人最邻近的敌手的战争来彻底结束。” 甲午一战,将整个帝国的虚弱暴露在世界面前,这些观察者窥破了帝国的软肋。更使得后来者对前三十年的中兴之路大起怀疑。当时最具代表性的责难是:“讲求洋务,三十余年创新政,不一而足,然屡见败,莫克振救。若是乎新法果无益于国人也!” 在1895年的《马关条约》签署时,日方代表伊藤博文询问中方代表李鸿章,为何他十年前就已听说的中国正在进行的改革没有任何效果。后者回答说,中国的事情受传统束缚太深,他根本无法按愿望行事。一年前,也就是甲午海战前夕,海军提督丁汝昌收到了其昔日同学日本海军将军伊藤的信,他即将的对手写道:“您很清楚,30年前,日本帝国曾处于何等的困境之中,我们是如何努力摆脱眼前的困难的,我们抛弃了旧体制,接受了新体制。贵国也应该接受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如果如此,一切都会好起来,否则只有垮台。” 这是后事之师。被我们“看到”的历史与被我们“读到”的历史之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是微观的、瞬间的,在现代人飞速的展开画卷时转瞬即逝,只有放在全部的画面中才能凸显现巨大的悲剧意义。之后的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侵华,清朝灭亡,继之民国军阀混战。历史的推进迅速而急切,一代人刚刚开始崭露头角,即被风暴吹入无底深渊。甲午年的图像资料,足以使我们重回那个时代。那一年的战争影响所及,一代名臣黯然退场,新生代政治人物起而替之,近现代史上重要人物轮番登场,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袁世凯、蒋介石、毛泽东,对他们来说,那是绕不开的命运。 1894年,一座看得见的冰山迎面而来。所有后来者的命题,都在于将这艘即将沉入海底的巨轮重新扭转航向。过去一百年来的历史进程,在学界被称为“中国问题”,一方面是现代与传统的,还有一方面是西方和中国本土的。这个问题渗透到所有的转型期中国政治经济和非政治经济议题中去。无可逆转的,不仅是中国,而且是世界。当巨轮沉没,新的航向即将开始,历百年而寻找答案的人们都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命运。 回到甲午年,我们看到历史正在发生。

名人推荐

“本世纪是西洋——包括欧洲和北美洲的黄金世纪。但在中国,却是最羞辱的痛苦世纪,大黑暗日增沉重。欧洲人以及由欧洲分支过去的美洲人,在人类接力竞赛的中途,由跑步而飞奔。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物和从来没有过的思想,风起云涌的出现,西洋文明开始形成一种巨流。” ——柏杨《中国人史纲》 表面上看,清朝的统治到18世纪晚期正处于空前的鼎盛时期。但是在19世纪中期,它就证明是一个躯壳中空的巨人。” ——费正清《中国新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