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论
该论由《涅槃无名论》《不真空论》《般若无知论》和《物不迁论》4篇文章组成,其中心是论述并发展般若、三论空的中道思想。《物不迁论》论述了其“即动而求静”的动静观;《不真空论》论述了其“即万物之自虚”的本体论;《般若无知论》论述了其“无知、故无所不知”的认识论;《涅槃无名论》分十九章,以一问一答称一折一演,论述“涅槃”既无生灭,亦无名相,绝非名言所能表述。该书注疏本颇多,主要有晋惠达《肇论疏》三卷,唐元康《肇论疏》三卷,宋遵式《肇论疏》六卷、《肇论疏科》一卷,宋晓月《夹科肇论序注》一卷,宋文才《肇论新疏》三卷、《肇论新疏游刃》三卷,明德清《肇论略注》六卷1。
基本信息
- 书名
肇论
- 作者
- 类别
中国佛教论书
- 篇名数
5篇
简述
《肇论》由 后秦僧人 僧肇所著,是较全面系统发挥佛教般若思想的论文集。僧肇是 鸠摩罗什门下最杰出、最有影响的弟子之一,也是众弟子中最年轻且极富有才华的一位。他本姓张, 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生于晋 孝武帝 太元九年(公元384年),卒于 晋安帝 义熙十年(公元414年(甲寅年)),死时年仅三十一岁。他的寿命虽短,但对佛教的贡献很大,在佛教史上有着重要影响。他曾亲自参与其师鸠摩罗什主持的大规模译经活动。由于鸠摩罗什全面系统地译出了大乘佛教 空宗的理论经典,故而僧肇就有机会完整地吸取关于 般若性空的佛教思想,并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写下了一系列的佛教论著,对魏晋以来流行的佛教 般若学各派学说进行总结性的评价,完整、有体系地阐述了大乘佛教般若性空的教义学说。由于他在般若学研究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巨大,虽然他极力摆脱以往老庄对佛学的影响,然而其思想仍然在 老庄哲学思维内。故被人们赞誉为“东土 解空第一”。 僧肇的著作甚多,而以《肇论》最为出名。
《肇论》主要由四篇论文组成,即《 物不迁论》、《 不真空论》、《 般若无知论》、《 涅盘无名论》。这四篇论文最早见于南朝 宋明帝 泰始年间(公元465—471年) 陆澄所选的《法集》目录中;后来到南朝陈时,又收进《 宗本义》列在卷首而成今本《肇论》。《宗本义》的真伪难辩,但它的基本思想与其他四篇论文并无互相抵触之处。中外学者对《肇论》中的《物不迁论》、《不真空论》、《般若无知论》这三篇没有怀疑,但较多怀疑《涅?无名论》是后世伪作的,却也缺乏足够的依据来证明。总的来看,《肇论》是个完整的体系,以般若为中心,对当时佛教所讨论的一些主要问题,也是佛教思想的基本问题,作了总结性的回答和阐发。卷首《宗本义》是篇简述性的文章,对全书的大意进行概括。《宗本义》的中心,在于将般若和“智巧”(沤■)统一起来。
该文认为,作为“大慧”的 般若包含着两方面的内容:第一是“般若”自身,它的任务在于体认“诸法实相”,“实相”就是“性空”;,所以它能起“处有而不染”、“不厌有而观空”的作用,它又被简称为“智”为“慧”;第二是“沤和”,意译为“方便”,又简称“权”,它的任务是“适化众生”,故被列入“涉有”之门,起到“观空而不证”的作用。“沤和”与“般若”的统一,就叫“权(智)慧”。所以在要求运用般若的任何一念中,权与慧都须具备,而不可偏废。这样,《 宗本义》用“权慧”二字来归纳《肇论》的基本思想内容,也是完全契合 僧肇的整个思想。《肇论》中的其余四论各述具体的观点内容,而又组成一个很完整的思想体系,下面将此四论依次加以介绍。
物不迁论
宗教目的,在于论证佛教提出的 因果不灭和修行能够成佛的思想观念。至于“物不迁”的命题,《 庄子》中就早有涉及, 郭象在《 庄子注》中加以阐释,认为万事万物在变化着,人也不例外,也在不停地变化着;人无法超脱于变化之外,更不能对变化有所作为,唯一的出路,就是承认变化、顺应变化,“玄同万物而与化为体”,这样就可以“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获得“我”之不迁、即永恒存在。《 物不迁论》受《 庄子》和《庄子注》思想的影响,但又有所变化,对这一命题的阐释与郭象大相径庭:首先,《庄子》的命题是“不与物迁”。物是变化不停的,这是前提;“我”不得不随之变化,只有顺应变化才能使“我”永存。
僧肇则以“物不迁”为命题,论证物本身就不变迁,变迁的只是世俗昧者所造的假象。这样由《庄子》中自足于精神上的自由而发展为对客观世界真实性的否定,差别很大。其次, 郭象认为只要做到“与化为体”,即具有“齐生死”、“一是非”的观念,就能实现“我”之永存;僧肇则从事的“动”与“静”的关系中论证“物不迁”的命题。他解释道:“夫人之所谓动者,以昔物不至今,故曰动而非静;我之所谓静者,亦以昔物不至今,故曰静而非动。”一般人看过去的东西没保留到今天,认为是“动”;而僧肇认为过去的东西没保留到今天,站在“过去”的时间立场上看,事物正因为坚持“本性”未变,所以它才属于“昔物”,而未成为“今物”,所以它是“静”的”。正如他所说:“动而非静,以其不来;静而非动,以其不去。”“既知往物而不来,何谓今物而可往。
往物既不来,今物何所往。”主张“动而非静”的人既然认识到“往物”不再来,即“往物”只存在于过去时态,而不存在于现在时态,那么,应该懂得“今物”也只能存在于现在时态,而不会流向别的时态,就不应该坚持“今物”还会成为过去的运动观。所以,《 物不迁论》中认识到承认事物变迁者的错误,就在于没注意到“昔物不至今”的后面存在着“昔物自在昔”的内涵,“昔物”并非没有了,它仍存在于“昔时”、是永存不失。过去之物如此,现在之物如此,将来之物也如此,“各性住于一世”,故物不迁。《物不迁论》对“动”有新的解释:“谈真有不迁之称,导俗有流动之说。虽复千途异唱,会归同致矣。”即认为流动是用来导俗的假说,属于“俗谛”;“不迁”才是真理,才是真谛。故而不动才是世界的 本性,也是圣人达到的境地;而流动则是俗人的假象,只是圣人用以开导教化俗人的手段。
《物不迁论》最后将“不迁”的观念巧妙运用于 佛教 因果论上,宣扬“果不俱因,因因而果。因因而果,因不昔灭;果不俱因,因不来今。不灭不来,则不迁之致明矣。”在《 中论》中提出,因果不能俱时存在,所以因中无果,果中无因,因不至果,果不因因,并得出“因”不生“果”的“无生论”。僧肇对《中论》中的因果思想有汲取但同时更有改造,得出的结论是截然相反,即认为因能生果,原因在于“因不昔灭”,也就是物并没丧失;但是“因”一旦生“果”,那么“因不来今”,表明“业”已得“报”,“因”对现在即不再发生作用了。就这样,他用“物之不迁”证得因果不灭,以因果不灭论说明 三世因果的必然性和修行成佛的可能性。
不真空论
着重阐述 般若性空思想,认为万事万物是由 因缘合和而成,所以虽无而有,虽有而无,非有非无,总之为“空”。即这篇论主要阐述,如何以般若的观点去认识世界。文中将“无生”与“至虚”、“无”或“性空”等并提,要求运用般若这种智慧去认识作为般若对象“至虚无生”的“真谛”。所谓“无生”,是指菩萨修行达到七地时所获得的一种独特智慧,也叫“ 无生忍”。达到“无生”境界时,在精神上已消灭一切区别,物我是非等的差异都不存在,故后来也叫做根本 无分别智。 僧肇对般若智慧的特点加以阐释,认为这是无穷的,不受任何对象制约,超过耳目视听的范围,不受外在声色束缚;它完全不同于世俗的认识,不以直接呈现于感官面前的客体作为对象,而是以一切事物现象的普遍本体“至虚无生”作为对象。
《 不真空论》通过“至虚无生”与“有物”之间的关系,确立起 般若性空观念,并对当时讲述般若的三个主要流派 心无宗、 即色宗、 本无宗进行 总结性评价。心无宗只是主观上排除外事外物对心的影响,虽然能心神安定,不受外界干扰,但此派并未否认客观外物的存在,故这种“无”是很不彻底的。即色宗只是注意到事物不是自己形成的,是假有,但没有认识到物质现象本身是非物质性的,即没有认识到 自性空。本无宗侧重于以“无”为“本”,过于执着于“无”,而没有懂得佛教所说的非无非有的道理。《不真空论》认为客观世界就他本质而言是虚幻不实的,因此本体是“空”是“无”,但这虚幻不实的客观世界又表现出种种现象,所以就这些现象而言是“有”,但这种“有”只是虚假的现象,故称“假有”。这样,“有”和“无”是事物的两个不同方面,是现象和本体的有机结合,故不能偏执一方,不能只说“无”而不说“有”、或只说“有”而不说“无”。
讲“有”是事物的假相,通过这种假相可以懂得事物本性是“无”;同样,通过认识事物本性“无”,就可以弄清事物现象的“有”是一种虚幻不实的假相,是“假有”。这是同一事物不可缺少的两个侧面,只是表达的角度不同而显出称谓上的差异,在具体认识中应统一起来,即应该就万物的“假有”去把握本性的“空无”,本性的“空无”也直接体现在万物的“假有”中,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体会 般若性空的真义。 僧肇认为以往那种执着于事物的“空无”而不见“假有”的意识,是邪说;而那种视万物为实有而不见“空无”的意识,则是世俗之见,这两种都是不正确的偏见。如果说万物的现象是“有”,那么这种现象是由各种因缘合和而生,并非事物自体实有;若说事物是“无”,但它的现象却又存在,有现象就不是无,因缘合和又非实有,只有这样理解,才能懂得不真空的真正含义。
般若无知论
着重论述佛教智慧的无知无相,而又无所不知,洞彻万物。该论开篇就提出“无知知”并与“有知知”相对立:“夫有所知则有所不知。以圣心无知,故无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故经云:圣心无所知,无所不知。”这里的“有所知”,或简称“知”,或称作“惑智”,是指人的世俗认识;所谓“无知”、“不知之知”,或简称“智”、或称作“圣智”,是指佛教的般若智慧。该论认为世人的认识只限于对现象世界作片断的、虚幻的反映;而且这个现象世界本身就是虚幻不实的,是人们主观意识造成的假象。
凡“知”都是有限的,有所知必然有所不知,由于“有所不知”就不能达到“无所不知”;而只有具有般若智慧的“无知”,才能达到“无所不知”。这样,佛家的“无知”远在俗人“知”之上。因为世俗的“知”总是以“有”为实,从根本上就是颠倒不真的,所以只能是“惑智”;世俗的“知”,以其有限的生涯和有限的感官能力,不可能认识无限的事物,故只能“有所不知”。而般若“无知”却能实现世俗“知”所不能达到的这种超越 世俗的“认识”。般若圣智认识的对象是“真谛”,即“无相之真谛”:“圣人以无知之般若,照彼无相之真谛。”
僧肇认为用“知”与“所知”来解释般若与真谛的关系,只是为了方便人们的理解而做的假说,但般若并非“知”,真谛亦非“所知”,因为“知”与“所知”属于世俗认识的范畴。而真谛“无相”,故不能为“知”所识;真谛是非“所知”,故不能构成“知”的对象;真谛是不受任何限制的存在,并不以“知”为存在条件。也就是说,真谛是不可“知”的,所以只能以“无知”知之。真谛的不可知性,造成了般若的“无知”性。当然,般若的“无知”,并非像“木、石、瞽”那样的无知无觉,而是大大优于有知有觉,只有否定知觉,才能获得这种高深的认识,所以般若的“无知”,是无世俗之“知”。般若圣智除能把握“真谛”之外,还能遍晓一切个别事物。
除“无所不知”以外,《 般若无知论》还强调“无所不为”,即“圣智无知而无所不知,无为而无所不为”。也就是说一切圣智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无所不知”,主要是知其本身和一切众生的 三世因果以及对佛教的觉悟程度和成佛条件等;另一是“无所不为”,主要是按照众生的不同状况,采取相应的引导手法,以诸种神通创造奇迹,一直到精通与众生共同生活所需的诸种技能。“无知无为”可以概括为“寂”或“虚”;“无所不知”、“无所不为”则以“用”或“实”或“动”来表示。“寂用”、“虚实”、“动静”
之间的问题便是《 般若无知论》中讨论的第二个大问题, 僧肇对此问题加以阐释:“用即寂,寂即用。用寂体一,同出而异名,更无无用之寂,而主于用也。是以智弥昧,照逾明;神弥静,应逾动。”般若既能遍知一切,又能从一切中观照到它们的真谛;由于它没有世俗的“知”,故能达到般若之“智”,无知与无所不知相统一。《般若无知论》还对世俗认识和般若认识加以鲜明对照而进行区别:世俗认识只能获得世俗世界的一时一地一事一物的知识,这种知识不能使人获得最高、最完备、永恒而普遍的总体认识;若要获得这种总体认识,只能靠“般若”,而无法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