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济南诗派
《明清济南诗派》从历史探究起始,探讨了明清“济南诗派”的缘起、发展、变化,对该诗派的诗人以及诗作进行了全面地梳理,并对该诗派的流派特点、发展流变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考察。
基本信息
- 定价
18.00元
- 出版时间
2012-11
- 作者
陈明超
- 页数
158
- ISBN
9787548805939
- 丛书
济南历史文化读本
内容介绍
自远古至元末,济南地区作者代兴,成就巨大,无论在山东还是全国都占有重要地位。济南开始具备“曲山艺海”之城的雏形,为“济南诗派”的产生和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明代初期,前朝遗老凋谢殆尽,加之以科考为单一的取士途径,文人们受到严格思想控制,只能习儒读经,因而规矩老成,一定程度上禁锢了诗人自由发挥。永乐年间,以“三杨”为代表的“台阁体”诗盛行,代表了洪武以来上层官僚的精神面貌和审美意趣,并作为典范对文坛产生广泛影响。然而,这种雍容老成、平稳肤泛的文风是诗歌创作的倒退。随着时间推移,文人们开始不满这种毫无特色个性,仅以作者官阶来决定其诗文等级的现状。于是天顺年间以李东阳为代表的“茶陵诗派”产生,他们强调诗文应宗法杜甫,面对现实。不过李东阳本人却位居台阁,四十年不出京城,严重脱离现实。因此,作品台阁气息依旧浓厚,只不过在为诗技巧和方法上,更重视声调、节奏、法度和用字,与台阁体略有出入而已。
到了弘治、正德年间,李梦阳、何景明、徐祯卿、边贡等人开始提倡学习秦汉古文和盛唐诗歌,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着力改变台阁体诗和八股文影响,在当时起到积极作用,所以首先倡导这一主张的李、何、徐、边四人并称“弘治四杰”。后来康海、王九思、王延相也随声附和,与“弘治四杰”一起号称“前七子”。胡应鳞《诗薮》说,“何李并作,宇宙为之一新”,是当时真实情况的写照。
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指出前七子文学主张的根源:“盛唐诗唯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属于“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宋诗虽变革唐风自有特色,但诗的兴象情韵已远逊一筹;元诗则一落千丈,沦为附庸。如此一来,人们自然开始强调学习盛唐。实践的结果,是盲目尊古,忽视了继承和发展的关系,专事技法,没有获得唐诗精髓,反而走向过分强调模拟的极端。所以,嘉靖年间以王慎中、唐顺之、李开先等为代表的唐宋派,讥笑复古派散文以模拟剽窃为能,作茧自缚。他们肯定三代两汉文传统地位,却更重视唐宋文的继承和发展,格外推崇唐宋八大家的散文。不过事实证明,唐宋派虽然批判较为尖锐,却没有相应作品消除复古派影响。从根本上说,唐宋派依旧不能摆脱“复古”思想,其实质仍然是要学习模仿古人。最终,尽管争论激烈,复古派还是得以继续发展。
嘉靖、隆庆年间,李攀龙、王世贞、谢榛、宗臣、梁有誉、吴国伦和徐中行等“后七子”并起,继续高举复古大旗,坚持强调“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王世贞认为“西汉文实”,自汉后则代代颓废,最后甚至到了“元无文”的地步。关于诗歌创作,李攀龙等人认为,要继承前七子主张,但又不应如前七子只从字句形式上模拟,而是要从学习唐代大家的神气和声调上着手。谢榛称:“选李杜十四家最佳者,熟读之以夺神气,歌咏之以求声调,玩味之以裒精华,得此三要,则造手浑沦,不必塑谪仙而画少陵也。”也就是说,作诗只要神似而不求形似。这些主张,不仅较前七子有所进步,而且确实收获了许多诗文成果。
在复古运动后期,模拟、雷同和缺乏创作个性的弊病日益明显。王世贞自己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他说,“代不能废人,人不能废篇,篇不能废句”,开始反思自身存在的问题。同时,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主要是公安和竟陵两派。公安派认为,文学是随时代发展而变化的,要“独抒性灵”。但由于诗文全系于个人性情,导致题材狭窄,全无言志作用。竟陵派同意公安派主张,却过分强调学习“古人精神”,刻意追求文字寓意,结果造成诗文晦涩难懂。所以,纵观明诗脉络,基本是以复古为主线,影响甚至直至清末,成为诗歌创作的主流思想但又缺憾严重。
历下遗派
明代济南诗坛,是复古派的战场。在明初沉寂百年之后,作为复古派领袖人物,边贡首先登上历史舞台。鲁中立《海岳灵秀集》评价边贡说:“华泉之作虽不逮何、李,然平淡和粹,孝庙以前,海岱之才无其伦比。”也就是说,在前七子中边贡的地位仅次于何景明和李梦阳,单就山左地区明孝宗以前而言,则首屈一指,引领几十年风骚。王世贞《明诗评》认为,造成边贡只能“雁行”于何、李之侧的主要原因是“师友或疏耳”。虽有失偏颇,却也有一定道理,边贡为人澹然和从,相酬唱者既少,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进一步拓展和发挥。边贡周围扈从者,主要是海丰杨巍、济南刘天民、谷继宗和其子边习等人。
随后李攀龙、谢榛崛起,并称后七子之列,王世贞标榜幕前,济南殷士儋、许邦才鼓噪身后,使李攀龙主掌文坛数十年。济南地区一时诗人林立,成为全国诗坛重镇。谢榛年长李攀龙等近二十岁,但因为志同道合,所以诗论交往很多,为复古派理论升华奠定了基础。李攀龙、殷士儋和许邦才三人,自幼为同学,及长而同入仕,成为了明代济南诗派的核心力量,以至几百年来人们“家有其书,人耳其姓字,传颂其流风遗韵不衰”。
晚明王象春定居大明湖畔,公安、竟陵两派大作于复古之后,但王氏却并不苟合,既反对公安派的偏颇,又不依附好友竟陵派的锺惺,他认为“古而不摹,自我作古矣!”在复古派之后,继续开拓,将抒发感情、关注民生融入到诗歌创作中,广泛涉及社会各个方面,颇有盛唐遗风。他在《齐音》中指出:“济上之诗,以边庭实为鼻祖,若刘函山、李于鳞、许殿卿、谷少岱,不可胜数。济南名士多,从昔然矣。”公安派领袖袁中道在《阮集之序》中则称:“国朝有功於风雅者,莫如历下,其意以气各高华为主”。 袁中道用“历下”代称以李攀龙为首的济南诗人,这些诗人主张诗必盛唐,已经基本具备诗派雏形。所以《四库总目》评论说,“诗自太仓(王世贞),历下以雄浑博丽为主,其失也肤;公安竟陵以清新幽渺为宗,其失也诡”,将三派并称,是中肯的见解。
济南诗派
时代的变革,往往造就人物。清初,以钱谦益、吴伟业为代表的虞山派、娄东派诗人,既经历了时代变革,又继承了晚明良好文化传统,所以诗风雄奇诡异,情韵既深,风华也胜,对复古派李攀龙等人的主张多有指摘。同时,安丘刘正宗“自负能诗,力主历下,与虞山、娄东易帜”,继承“历下遗派”高华风雅声气,与王象春一起成为济南诗派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不久,王士禛清音独立,为萎靡不振的诗坛带来最后一抹亮色。他标榜“神韵”,讲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宣称要重视诗歌的艺术性而不做政教附庸,不是载道的工具。他的成就在于,既继承了前辈李攀龙等人注重艺术性的优点,又摒弃了过分模拟的粗疏,与“历下遗派”一脉传承又有所创新。王士禛在《边华泉诗集序》中首次提出“济南诗派”的概念:“不佞自束发爱书,颇留意乡邦文献。以为吾济南诗派,大昌于华泉、沧溟二氏。”在这里,王士禛不仅定义了济南诗派,而且把自己也归入其中,将济南诗派的地域和时间加以延伸,指出济南诗派的诗人并非指历下一邑而广于济南府,时间也非指有明一代而延续至清。
神韵派之后,诗坛又涌现出朱彝尊的“浙西派”,沈德潜的“格调说”,袁枚的“性灵说”,翁方纲的“肌理说”以及何绍基的“同光体”等流派。这些流派的盟主朱彝尊、翁方纲、何绍基、阮元等人都曾在济南为官,虽一度影响了济南地区的诗歌创作,但清诗和济南诗风依然是以复古为核心。袁枚曾讽刺王士禛,说他是“清秀李于鳞”,从济南诗派发展的角度看,不能不说是贴切比喻。朱彝尊强调诗词应“歌咏太平”,故而他说:“孩之家本东莱,不袭历下遗派。”也就是说,诗要“醇雅”,不应象李攀龙一样讲求复古。虽是贬低之辞,但在诗派发展的意义上来看,却肯定了济南诗派的客观存在。
当时,除新城王氏一族以外,济南地区还涌现出田雯、王苹、董芸等诗人。田雯的诗歌主张,与王士禛相去甚远,他追求祖杜宗黄,认为诗歌创作要主真求奇。王苹作为田雯的学生,虽然十分赞同他的观点,但在实际创作中却不自觉走上了神韵派道路。刘大绅在《半隐园诗集序》中评价董芸说:“董君香草之为诗也,沧溟之声调,渔洋之神韵,有偏之无偏主也。”董芸自谓“廉之而无肉好”,就是讲求宗法唐诗,注重神韵。因此,王苹、董芸等人依旧是追随李攀龙、王士禛的济南诗派诗人。
齐河郝允秀曾作《客有询济南历代诗人者,作此答之》诗,他在诗中罗列济南历代优秀诗人,认为边贡、李攀龙、许邦才、邢侗、高珩、王士禛、田雯、冯延櫆、王苹等较为出色。其中边贡、李攀龙、许邦才、王苹籍贯历城,邢侗籍贯临邑,高珩籍贯淄川,王士禛籍贯新城,田雯、冯延櫆籍贯德州。虽然有所遗漏,但基本为我们梳理了明清时期济南诗人的脉络。即济南诗派,明代以边、李、殷、许等“历下四诗人”为主干,在其周围,汇集了一大批优秀诗人,如李开先、刘天民、谷继宗、边习、潘子雨、袭勖、华鳌等。明末清初,王象春、刘正宗上接李攀龙、下启王士禛两代诗坛领袖,共同铸就了济南诗派。他们身边的追随者,也都是负有“齐气”的诗人,诗风既高华风雅、冠冕雄壮,又天性使然,疏狂任放。
清中晚期,济南诗人多以家族和诗社的形式出现,并产生了大量诗人与作品。他们或追随边李,或崇敬王士禛,在学习唐诗的大背景下,传承诗派理念和主张,成为晚清诗坛奇葩。
源流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