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下的花环
6《高山下的花环》是军旅作家李存葆创作的中篇小说,首发于《十月》1982年第6期12。
该小说通过对1979年云南前线一支尖刀连队战斗的曲折描写,将前方与后方、高层与基层、人民与军队、历史与现实有机地勾连起来,深刻地揭示了军队的现实矛盾和历史伤痛,令人振聋发聩3。
该小说获得1981-1982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1983年,山东电视台将小说改编成三集电视剧。1984年,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故事片《高山下的花环》上映。2018年9月27日,该小说被评为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最有影响力小说之一1。
基本信息
- 页数
190
- 出版社
上海人美出版社
- 出版时间
2009-9
- 类别
中篇、小说
- 作者
李存葆
- 书名
高山下的花环
内容梗概
70年代末,在中国西南边疆,某部9 连官兵们正在度周末。一群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在河边尽情的嬉闹着,欢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原野。通信员金小柱跑来,找到正在河里游泳的连长梁三喜,告诉他团里批准了他的探亲的报告,梁三喜沉浸在幸福中。
第二天,新任指导员赵蒙生来到连队。他的精神状态和工作态度让梁三喜放心不下,赵蒙生不愿在下层连队工作,一心要走后门调到机关去,对工作不负责任。看到这些,梁三喜推迟探亲,排长靳开来对此十分恼火,忍不住旁敲侧击。
梁三喜看到妻子玉秀的信,记忆的闸门又被打开了:去年玉秀来队探亲,玉秀是个勤劳善良的女子,她很能干。在山东老家,家里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干,来到部队她也不闲着,整天为战士们洗洗涮涮,因此战士们对她也很尊敬。她和三喜在一起渡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
这时越南开始大举进攻我南部边境,形势严峻,部队接到上级命令,要开赴云南前线,参加自卫反击战。梁三喜放弃了探亲,准备参战,这时,赵蒙生也接到了调令,一向宽厚的三喜狠狠地批评了他。出发前,梁三喜给玉秀回了信,告诉给孩子起的名子叫盼盼,这盼字也包含着自己对生活企盼的心情,也包含着盼望战争能尽快取得胜利。
临战时,靳开来被任命为9 连副连长。他向全连同志表示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个样子来。得空他就拿出妻子和儿子的照片,合家欢乐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感情的热流在这些刚强的汉子们心中涌动。
赵蒙生的母亲、军区卫生部副部长吴爽,想通过雷军长为儿子搞曲线调动,电话打到前线指挥部,雷军长大怒,在战前军人大会上说:这是前线指挥部,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婆娘竟把电话打到我的指挥部来,为她的儿子搞曲线调动,我就让他第一个冲向战场。赵蒙生羞愧得无地自容,发誓要在战场上与敌人刺刀见红。
自卫反击战打响了,战士们义无反顾地杀上了战场。在艰苦的环境里,炎热的天气使战士们严重脱水,干渴难耐,有的战士渴得晕了过去。靳开来为了保证生源,保存战斗力,到老乡的田里去偷甘蔗,被地雷炸死。炮手“小北京”雷凯华,因为一发批林批孔年代生产的臭弹误了战机,被敌人的枪弹击中而牺牲。通信员金小柱被炸断了双腿。梁三喜为掩护战友赵蒙生中了敌人的冷弹倒在山坡上。愤怒的赵蒙生抱起炸药包冲进敌人山洞,为赢得胜利立了大功。
战斗结束了,高山下的烈士陵园里堆起了一座座新坟,在花环的掩映下,是那样庄严肃穆。烈士的家属们陆续来到部队。靳开来的妻子杨改花带着孩子来到部队,但她却没有领到靳开来的军功章。原因是靳开来爱发牢骚,又违反纪律去偷老乡的甘蔗。雷军长盛怒之下摔了军帽:“不给靳开来立功,天理难容。”
梁三喜的母亲梁大娘和玉秀也千里迢迢从沂蒙山区赶到连队。她们用抚恤金和借来的钱为梁三喜还清欠债,珍藏起三喜留给她们的一件舍不得穿的军大衣。
夜色降临在山坡上一座座坟头上,使这里显得更加庄严肃穆。梁大娘在梁三喜墓前痛哭不已,忍了好久的玉秀也终于打开感情的闸门,大放悲声。在另一座坟前,她们与雷军长相遇,才知道了“小北京”就是雷军长的儿子,也埋葬在这高山下,她们从心里敬佩雷军长。雷军长庄重地举起手为她们行个军礼,他深感人民的伟大。
点评鉴赏
在80年代初大量涌现的取材于自卫还击战的文学作品中,《高山下的花环》引起了最强烈的反响。这首先是因为作品写出了那些平凡的人们崇高而伟大的心灵。最有代表性的,当然是梁三喜和他70岁的老母亲。梁三喜这个来自革命老区的连长,在极度贫困的生活中,默默为部队建设、为国家尊严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临死前他留下的不是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而是一纸染上鲜血的欠帐单。梁大娘战争年代已经为革命献出了第一个儿子,二儿子和丈夫也在“文革”中死去,但她独自用苍老的双肩支撑着那个只有女性的家庭,把唯一的儿子交给部队。为了偿还儿子欠下的债,她拿出全部的抚恤金还不够。为了省下一点车票钱,竟和儿媳抱着出生3个月的盼盼翻山越岭走了4天。他们太平凡了,他们在艰难的生活中挣扎着,然而他们的心灵却是那样崇高,那样圣洁。小说对读者所具有的震撼力量和净化力量,主要来源于此。从平凡中写出伟大,是小说的一大成功。
铁面无私、高风亮节的雷军长使人感受到的是老革命家的坦荡襟怀和凛然正气,他与梁家人相映生辉,增强了小说的感染力。但作家并没有因此把社会生活简单化、理想化。相反,他自觉地、大胆地表现了特定社会环境中部队生活的复杂性乃至阴暗面。吴爽及其儿子赵蒙生在战斗打响之前的种种表现就是最好的例证。靳开来那种“打起仗来还得靠咱这些庄户孙”的愤激之辞,不是没有道理的。对这种复杂性与阴暗面的揭示一方面丰富了小说的内容,同时也反衬出梁家人和雷军长的崇高。
在人物塑造方面,小说没有简单地把那些兵写成清一色服从纪律、认真训练、板着同一副面孔的好战士,而是注意写出他们不同的个性,哪怕是通过缺点体现出来的个性:赵蒙生自备高级香烟和点心,养尊处优,生活懒散;段雨国留着长头发,做着作家梦,想着利用父母的工作之便买外国货拉关系:靳开来心地纯正但脾气暴躁,说话肆无忌惮有时还带些脏字。小说也没有仅仅写官兵们英勇杀敌、为国捐躯的壮烈行动,而是写出他们丰富、复杂的情感世界。以靳开来这个嫉恶如仇、看起来有些粗鲁的汉子为例,他那样体贴梁三喜,劝梁三喜在妻子生孩子之前赶回家。面临死亡,他断然把带尖刀排的任务留给自己,说自己兄弟4人,死一个不怕,而梁家只有三喜一个了,必须留下续香火。置身于激烈的战斗中,他随身带着全家的合影,并且记得儿子的生日。正是这种描写使解放军官兵成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
在对生活深度的揭示方面,小说也有其独到处。它直接取材于对越自卫反击战,但并未局限于这场战争。相反,它通过某些人或物,把现实生活同历史联系起来。比如通过梁大娘、雷军长、吴爽等人,把抗日战争的生活片断引入作品;通过梁二喜、梁大爷,写出“文革”中沂蒙山乡村生活的某些侧面;通过致雷凯华于死命的两发臭弹,写出“文革”中军工厂的生产状况。这种写法不仅强化了作品的历史纵深感,更主要的是它包含了对历史和现实的某种理解与评价。这种理解和评价早已超出了战争生活的范围,使作品具有了更丰富的思想内容。比如:当年的革命者如何才能保持革命本色、不转变为新的革命对象?为革命做出巨大贡献的老区人民为什么仍然生活在极度贫困中?“文革”之类的政治运动造成怎样的后果?梁大娘、梁三喜与吴爽、赵蒙生的距离是怎样产生的?靳开来富于正义感的牢骚说明了什么?等等。这种思想和历史内容的丰富性将《高山下的花环》和一般的军事文学作品区别开来。或者说这部小说已经不仅仅是军事文学作品,战争生活只是其理解历史与现实的一种参照物。在艺术方面应注意的是这篇小说的叙述方式。小说从李干事对作品主人公之一的赵蒙生的采访开始,然后从赵蒙主的角度用第一人称来叙述。这样不仅使小说具有了朴素自然的语言风格,而且给人以强烈的真实感,增强了小说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