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那个雨夜
《深山里的那个雨夜》是作者心中有爱今生无悔创作的网络短篇小说。
基本信息
- 中文名
深山里的那个雨夜
- 作者
心中有爱今生无悔
- 类型
网络短篇小说
- 地区
中国
书籍简介
前几年我听二叔说,阿坝洲变化了不少。而今的西部大开发,又赐与了更多的机会给那里的亲人,我真想再去那里,我好想,再见到他们,是那个雨夜,让我认识了他们一家人,也是那个雨夜,改变了我的一生,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审视自己,从那天起,我开始懂得了...
正文
有一天,学校贴出了一张<四川省人民艺术学院招生简章>,毕业后定向就业,在读的应届高中生都可以参加,不过要去成都统一考试。看了这消息,我就着了迷,一股劲儿地琢磨,心想,这下好,只要能考上,就不用再去读什么大学了,而且工作也不用愁,越想就越感觉着很美。
爸爸妈妈极力反对我去成都,毕竟我的年龄小,学习也不容耽误,再说我还从未上台表演过节目,这根本就是一件极不现实的事。但是,从小被宠坏的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非去不可,那时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在全级能排上前五名,平常喜欢舞文弄墨,甚至有小作见诸于报端,所以我坚信一定能成功。爸妈拗不过我,也只好由着我的性子,“去吧,去吧,就当你去旅游一圈,也让你练练胆!”
我高兴得了不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成都的彭洲市里,有我堂姐的家,我先报了名,然后到她那里,痛痛快快地玩了三天。三天后,我准时赶赴成都市的红照壁街34号。参加考试的人很多,整个大院里到处都挤满了人,大多数的朋友还随身带来了自己的乐器,我的考号“093”,初试定在排练大厅。
我们按考号顺序分批进入考场,考生们在大厅的旁侧坐一排,评委老师们则坐在前排。考生,被要求在指定的区域表演节目,考官按序点号,点到谁谁就上去表演。很快,我的心里就没了底,开始打起鼓来。看那些表演的朋友,个个是仪表堂堂,花容月貌的,吹拉弹唱,相声、小品、口技、变脸的绝活,加上优美的舞蹈,简直是出乎意料的精彩,有的特专业的那种水平,让我瞅着就觉着是望尘莫及。轮到我时,差不多已迈不动步了,考官又点了一次号,才无可奈何的走了上去。我,考官们指给我的乐器,连最常见的都没有一种会使用,表演,就更不用讲,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至于评委当时是如何评价的,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唯一想到的,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从这里逃掉,不要再让自己现丑了。
从那里出来,我就直奔成都西门长途汽车站。无颜面见父母,我想上阿坝洲去,去找我二叔,他在龙尔甲林业局任党委书记,也许他就能给我一份好工作,朝中有人好做官嘛,去那里是我当时唯一的退路,我必须要去。
车站的人不是太多,我到了窗口正要买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穿西服,打领带,头发梳得光溜,皮靴擦得铮亮,看样子很有钱。“小弟呀,你看我老母亲病了,在那边买药药店破不开,你帮我破一下好吗?”“好吧,”我立即答应了他的要求。“既然你这么热诚,就不用破了,你有多少零钱?”“五十元”“你看我这钱”说着他就拉开他的小皮包给我看,我不由得一惊,那么多钱啊,满满一包,全都是百元大票。“我相信你你帮我拿着好吗?我就用你这五十就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别走,免得呆会我不好找你”我想他这么信我,真好,难得别人这么信任,我将手头的五十给了他,然后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等他,哪儿也不敢去,心想做好事千万不能再被人当贼抓。一个钟头过去了,我开始着急,“那人的母亲是不是危急了?或者,他是骗子?但我刚才亲眼看到他给我的全是钱!为什么他这么久还没回来”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我惊慌的敲开了皮包,里面哪里有钱?全都是卫生纸!我傻了,原来那人是个骗子。
数数口袋里的钱,再看看到马尔康全程所需的票价,饭是没得吃了,我想再回到堂姐那去,可面子又放不下,再说了两天的时间,一咬牙很快就过去了。如果,我回家,路费绰绰有余,但是我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我毅然踏上了去川西高原的旅程,没有直达马尔康的车,先买到理县。六月,很热,几个小时过去,口渴得厉害,嘴唇又干又疼,特别难受,经过这一路的颠簸,肚子早已肌肠咕噜,脑袋晕晕的,整个人变得有气无力,旁边的旅客,不时地喝着水,吃着东西,我那唾沫星子,被他们勾答得随时都要急着外流。最终,我的防线崩溃,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解决掉目前的肚皮问题再说吧,至于车费的不足,不想再去考虑。傍晚时分,到达理县,从理县到达马尔康的车,要第二天早上才发车。我有足够的时间做点事情,赶紧给二叔打电话,请他先给我寄点钱来,当二叔接到电话后,立即就火了,“在家读书好好的,跑这里来干啥?你给我听着,要钱没有,既然你来了,你就自己想办法过来!”不容我分说,二叔已“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理县县城,是一个四面高山环抱的藏族自治县城,说是县城,所分布的城市区域却特别小,跟我们老家的镇差不多,这里紧靠着岷江支流边,随时都让人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恐惧,我们老家人对藏民,一直有种传说,说他们脏,说他们野蛮,说他们随时都可能置人于死地,其残忍的程度,杀人如随手捏死一只蚂蚁。走在那街上,我的心随时都咚咚直跳,到了晚上,该吃饭,不敢进饭店,想睡觉,不敢进旅店,本来身上没钱,怕人家下了毒抢你,做个冤死的穷鬼,那真就不合算了;最后,我,趁人不注意,钻进了一栋还未竣工的楼里,找了一角落隐藏并睡起了觉,说睡觉,根本睡不着,只不过是有个地方能安身而已。远处的灯光,时而照射进来,过往行人的脚步声,汽车的喇叭声,以及山里的风也总上我这儿凑热闹……实在困极了,我开始进入朦朦胧胧的状态。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在离我一米远的距离处突然停了下来,好象有四个人,我没看太清楚,晃动着的手电,在我旁边的不远处闪了闪就走了,没有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吓得我简直连气儿都不敢出,这次醒来,我是怎么想睡也睡不着了,我的肚子开始表示强烈的不满,它实在不愿再这么空着了。夜,越来越深,我只有眼巴巴地等待,黎明,快点到来。
早上,在工地没有来人之前,我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朝汽车站走了去。我最早到车站,但买票的钱不够,只好等待司机,请他帮助。他的到来,对于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司机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他凶巴巴地将我推到一边,冲我叫嚷,“小小年纪,你居然骗到了我的头上,坐这么远的车,你说你没几个钱,你骗鬼去吧!”那时,发往马尔康的车,一天只有一趟,要是错过了这趟车……。无可奈何,我只有苦苦的求他,“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小脸直烫。
看来,我要坐车去那里是没有了希望,想要只望上谁,根本就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走着去,但路程遥远,而且是将近整整一天的汽车路程,我想了想心里就毛骨擞然。走前,我在街上买了十个烧饼和两瓶水。一路上,尽管太阳火辣辣的,但不到特别难以控制的时候,我就绝不动用那些食物和水。从早上开始,到吃喝完这些东西,我大概走了一百二十里的路程。慢慢地,我的肚子又开始感到很饿,却再也找不到食物,沿途的人户特别稀少,他们都是臧民,我不敢靠近他们。山里的公路,就这么一条,像一条细长的带子随着那流淌着的岷江支流,在两边的悬崖峻岭中飘来荡去。黄昏,越来越近,阳光很少能照进来,整条公路开始变得阴森恐怖。离我不远的山上、小路上,已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庞然大物,它们成群结对,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它们要去到那里,仿佛根本忽略了我的存在,偶尔,还能听到其它动物的怪异的叫声。
我,被吓得伤心的哭了起来。一边走,我一边唱起了当时最流行的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曲:<渴望>及《好人一生平安>,我说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为了什么,可能就是急于求成想走捷径吧,当然我更希望自己能平安。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这里也不例外,天色越来越暗,昏天黑地,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我,彻底懵了,心想,我的一生将就此于山中完结,凶猛的狼群将可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了。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我继续坚持前行,但脚却逐渐地不听使唤了,象灌了铅似;脑袋,晕乎乎的,像随时要飘起来的棉花绒;浑身,再也难以挥发出一点微柔的气息。
……